死者在黑石堡的入门簿上,从未出现过。
铜牌却是真的。
七月初二清晨,秦越完成初验。尸体在冷水中浸泡约五至七日,颈后有钝器伤,口鼻塞布,腰间石块用军中常见的双套结固定。无法仅凭这些判断凶手身份,但足以排除失足落窖。
铜牌背面刻着姓名:户部验仓司从九品书吏,杜问舟。
薛原命人翻遍六月下旬的南北门簿。没有杜问舟,没有户部差人,也没有对应马匹。主窖检修口位于内堡,能把一个穿官服的成年人拖进去、缚石沉水,不可能完全避开守军。
“有人改了门簿。”薛原说。
“也可能他没走门。”裴砚川仍站在红旗外,“北墙旧粮道有一道卸货口。”
薛原脸色变冷:“卸货口三年前就封了。”
“谁验的封?”
“我。”
“多久验一次?”
薛原没有立即回答。
黑石堡兵力从四百余人减到二百一十四后,北墙夜巡由四班缩成两班,旧粮道只在每月初一检查。杜问舟若从那里进入,至少有人知道封口何时无人看守。
尸体没有立刻搬出内堡。秦越要求单独收殓、接触者洗手换衣,检修台用过的绳钩不再接触新水木槽。主窖继续排污,但清洗人员分成固定两组,不与煮水人混用。
薛原不愿让堡外知道水窖里死过户部官吏。
“城外四百多人一旦听见,今晚就会说窖里还有十具尸体。”
高婶隔着门道:“他们已经看见军士拖湿尸布。你不说,传出来的会是二十具。”
周成主张公布能够确认的部分:发现一具身份待核的官吏尸体,现用木槽未经过主窖,主窖仍禁饮。凶手、尸体数量和污染原因未查明,不许拿猜测当结论。
两块说明板同时立在门内外。恐慌没有完全消失,却没有人去砸新水槽。水从哪里来、经过哪里,比一句“已经安全”更能让人判断。
杜问舟身上还有一只防水文囊。
文囊缝在官服内襟,外包油布,口部封蜡。水浸透第一层布,却没有进入最内层。薛原原想按军堡命案封存,周成指出死者是户部验仓吏,文囊可能涉及押送队正在查的北仓粮;双方决定在六名守军、三名灾民代表和三名押送队见证者面前开封。
沈家与裴砚川仍不能入堡。
文书由薛原在门内展开,沈砚白隔着一尺门缝誊录。每读一段,门内门外各复述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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