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车离暗渠裂口只剩六尺。
左侧车轮已经悬空,整辆车斜向水里。沈玉满跪在车顶,一只手抱着襁褓,一只手死死抠住木缝。每当车身晃动,她怀里的哭声便高一截。
“二姐,我下不去!”
“别往下看。”沈棠宁踩进主流,“把身体贴住车顶,抱紧孩子。”
水撞到大腿,她刚迈出两步,脚底便被碎木带偏。沈棠宁立刻退回檐柱旁,没有再硬闯。
从她到囚车不足两丈,中间没有能落脚的高处。直接游过去不难,难的是带着妹妹和婴儿回来。
囚车里十几个人全挤在高的一侧。有人抓着栏杆喊救命,有人还在撞门。车门受力变形,铁锁斜卡在锁扣中,即使有钥匙也未必打得开。
裴砚川半跪在低处,双手撑住木栏。
“让他们别撞了!”沈棠宁喊。
“停。”
裴砚川只说了一个字。
撞门的人没有立刻停。他侧过脸,看向叫得最凶的壮汉:“你再撞一下,左轮就会掉进渠口。车翻时你在最下面。”
壮汉看了一眼脚边涌水,肩膀僵住。
囚车终于安静。
沈棠宁朝四周看。刑台上的粗索一端还拴着石柱,另一端被水冲进巷口。她逆水抓住绳头,绕过檐柱,试着向囚车抛去。
第一次差了三尺。
第二次绳头落上车顶,又被水拖走。
沈玉满腾不出手去抓。
“玉满,孩子怎么来的?”
“那个婶子摔了,孩子被水冲进木盆。我抓住了盆,她让我往高处跑。”小姑娘牙齿打战,话说得断断续续,“我看见车顶最高,就爬上来了。她、她没跟上来。”
沈棠宁没有问那个妇人去了哪里。
“听我说。把腰带解下来,穿过襁褓,再系回腰上。打两个结。”
“我不会打。”
“先绕腰一圈,从下面穿回来,再重复一次。慢一点,手别离开木缝。”
沈玉满低头照做。她的手抖得厉害,第一回把腰带绕在了孩子颈边,吓得马上松开。
裴砚川从栏中伸手托住襁褓下方,隔着木顶指位置:“从孩子腋下过,不勒脖子。结打在你腰侧,别压他后背。”
沈玉满看不见他,只能听声。试到第三次,终于把孩子固定在身前。
囚车又滑了一尺。
车轮下的砖石发出碎裂声。
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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