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百九十四章 断后(上)
天彻底黑了。
月亮还没升起来。河谷里一片漆黑。只有风吹过鹅卵石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萧策靠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他的手握着断刀的刀柄。刀刃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斑块。握刀的手有些发麻——但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刚才的激战中,他的虎口被震裂了。血和刀柄粘在一起——每一次握紧,都扯着伤口。
但他没有松开。
他的左臂——袖子破了的那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问题不大。
但周猛的那一枪——让他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
周猛跟他最久。从北境到远山镇——五年了。五年来第一次中弹。
萧策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侧耳听着乱石堆那边的声音。
那些人还在。
他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压得很低。听不清楚内容。但能听出来——他们也在商议。
大约十分钟之后——声音停了。
然后——脚步声。
萧策的神经绷紧了。
他从石头后面侧身看了一眼——乱石堆那边——人影在黑暗中移动。
他们在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
他们散开了——呈扇形。沿着河床两侧——向萧策的方向包围过来。
萧策在心里数着。
十个。十一。十二。
十二个人。
岩龙走在最后面。他手里端着一把长枪——步子很稳。不急不慢。像一头在追踪猎物的豹子。
萧策收回了视线。
他靠着石头。闭上眼睛。
让自己沉入一种奇异的平静之中。
那种平静——他在北境的时候有过很多次。在战场上——当你知道自己可能要死的时候——反而会进入一种极度清醒的状态。
心跳变慢。感知变敏锐。脑子转得飞快。
但身体——放松得像要睡着了一样。
他睁开眼睛。
月亮升起来了。
不是满月。但月光很亮——从云层的缝隙里透下来,洒在河谷里。河床上的鹅卵石——被月光照得泛着灰白的光。
河谷——月光——断刀。
三个意象。全了。
萧策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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