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弘毅没来。
来的是江言。
下午三点,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两下,干净利落。
“请进。”
门推开,江言走进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右臂缠着薄薄一层纱布,脸上有几处结了痂的伤口。和铁山进门时的局促不同,江言的步伐很稳,站姿端正,目光清明。
他先向秦野敬礼,“秦教官。”
秦野颔首。
江言走到苏棠床边,站定。
“你气色比昨天好。”他说。
苏棠打量了他一下,“你也是。手还疼吗?”
江言的右手微微握了一下又松开。苏棠知道这个动作的含义——他在确认手指有没有再出现震颤。
“不疼了。完全好了。”江言说,“你给我治好的。”
苏棠点头。
江言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苏棠的床头柜上。
一颗大白兔奶糖。
“上次那颗你没收。”江言的语气很平,“这次你要是还不收,我就把它塞你枕头底下走人。”
苏棠看了那颗糖一眼。
白色的糖纸上印着一只跳跃的小兔子。这种糖在六十年代不算便宜,一般人攒着过年才舍得吃。
“这是你的口粮。”苏棠说。
“不是口粮。是谢礼。”江言说,“你治好了我的手。这条命值一颗糖。”
苏棠想说你这条命不止值一颗糖。
她没说。
她把糖拿起来,剥了。
糖纸揉成一团放在床头柜上。奶糖放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
苏棠吃巧克力的时候从来不觉得甜。吃大白兔奶糖居然觉得甜了。
可能是在鬼哭岭上饿了三天的缘故。
秦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什么都没说。他的目光从那颗糖上掠过,落在江言身上,停了一秒,收了回去。
苏棠注意到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男人。受了这么重的伤,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还有心思吃醋。
江言在床边站着,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坐下来。
“说吧。”苏棠含着糖,声音有点含混,“你来不光是送糖的。”
江言看了她一眼。
他确实有事。
“我在鬼哭岭上想到了一些事。”江言的声音压低了,“想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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