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油混着黄褐色的营养液。
在水磨石地板上滩开。
散发着刺鼻的防腐剂酸臭味。
温穆坐在破布沙发上。
灰夹克的拉链敞着。他上身微微前倾。
视线越过满地狼藉。落在那个断落的机械头颅上。
头颅外壳坑洼不平。后脑勺的金属导管断裂。正往外冒着蓝色的电火花。
滋啦作响。
那枚嵌在金属面罩正中央的微型摄像头。
镜片碎了一半。
里面那一圈红色的指示灯。还在高频闪烁。
滴。滴。滴。
像一只死不瞑目的恶鬼眼睛。死死盯着他。
温穆站起身。
军用运动鞋踩着地上的碎玻璃和废铁皮。
发出干涩的嘎吱声。
他大步走到机械头颅前。
宽大的右手探出。
布满老茧的手指。一把抓住那根断裂的金属颈椎。
金属茬子很锋利。刮着他的虎口。
他感觉不到疼。
手腕发力。几十斤重的铁疙瘩被他单手拎了起来。
几滴黑色的机油顺着断口滴落。
砸在他的鞋面上。
温穆把头颅举到面前。
深邃的目光。穿透碎裂的玻璃镜片。直接扎进那闪烁的红灯深处。
他看着这枚摄像头。
隔着几万公里的光缆。他能感觉到太平洋对岸那些藏在暗处的视线。
那帮躲在古堡里的老骨头。
正端着红酒。抽着雪茄。看着屏幕里的他。
温穆觉得有些腻了。
这种躲在屏幕后面。按几个按钮。派一堆没有痛觉的机器来送死的游戏。
太无聊。也太让人厌烦。
他们以为隔着大洋。隔着屏幕。就能高枕无忧。
以为修罗神殿的刀。砍不到北美的高墙里。
温穆扯了一下嘴角。
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冷笑。带着浓浓的铁锈味。
他没有去找卫星电话。
没有下达集结雇佣兵的指令。
胸腔缓慢起伏。
他吸进一口混着机油味和血腥气的冷空气。
肺管子扩张。
温穆闭上了眼睛。
丹田深处。
那股被他强行压制了许久的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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