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显像管电视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
屏幕上那串带着十个亿的数字,印在狭窄客厅的白灰墙上。
暗影之王被死死掐着喉咙,双脚悬空。
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球艰难转动,视线穿过散去的白烟。
死死钉在破布沙发上。
温穆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滑了一下。
把那篇早市包子铺的推文拉到了底。
他按下电源键。屏幕黑了。
随手把这台旧智能手机扔在粗糙的沙发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温穆抬起手。
两根手指捏住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那是他刚才看屏幕久了,为了护眼随手戴上的防蓝光平光镜。
折叠镜腿。塑料铰链发出细微的咔吧声。
叮。
眼镜被他扔在铁皮折叠桌上。镜框磕着桌面,滑出去半寸。
停在搪瓷缸旁边。
就在这副毫无度数的镜片离开他鼻梁的瞬间。
那层在温家戴了十年、温和儒雅的大少爷面具。
被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彻底撕得粉碎。
温穆站起身。
灰夹克的下摆垂落。一米八五的骨架撑开了衣服的褶皱。
他没有刻意提气。没有多余的格斗起手式。
但一股在死人堆和血海里淬炼了十年的暴虐气场。
像决堤的黑水,从他身上轰然炸开。
没有风。
客厅里的空气却瞬间变得像水银一样粘稠。
墙角那盆快枯死的绿萝,干黄的叶片诡异地往下坠了坠。
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血腥气,无中生有般填满了六十平米的出租屋。
这不是普通的杀气。
这是十万修罗铁骑踏破国境线积攒的滔天血煞。是万人敌的修罗殿主本相。
离得最近的四妹温雅,握着匕首的手猛地发抖。
她咬紧牙关。牙齿把嘴唇内侧咬出一道血口。铁锈味散在舌尖。
只有用痛觉,才能强行压下双腿发软的本能。
二妹温清靠着餐桌。白大褂底下的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气。
连那个装满毒药的玻璃瓶都快拿不稳了。
首当其冲的,是悬在半空的暗影之王。
他被影一掐着脖子,视线刚好和摘下眼镜的温穆撞在一起。
那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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