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一站在墓前，小知念蹲下来，跟她一起。念一看着墓碑上的字：“妈妈，太舅爷叫什么？”
“许生。”
“许生。”念一念了一遍，“跟我的许一样。”
“对。跟你的许一样。”
念一点头。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墓碑前。小知念看着那颗糖。粉色的包装纸，上面画着一朵小花。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把一颗糖放在周外婆的老房子门前。那时候她才几岁。而现在，她的女儿也这样做了。
“妈妈。”念一叫她，“太舅爷喜欢吃糖吗？”
小知念想了想：“太舅爷不挑食。但你太姨奶说他喜欢吃抹茶冰淇淋。”
念一认真地说：“那我下次带冰淇淋来。”
小知念笑了。她站起来，牵着念一的手。两人站在墓前。风吹过来，月季轻轻摇晃。阳光落在墓碑上。远处的钟楼响了一声。悠扬的钟声穿过梧桐树，落在墓地里。
“走吧。”小知念说。
“去哪里？”
“回家。回太舅爷和太姨奶的家。”
念一点头。她牵着妈妈的手，走出墓地。小知念回头看了一眼。墓碑上的字在阳光下很清晰。许生。旁边是温予欢的墓碑。两块碑并排立着，中间有一小片空地。空地上长着一棵小小的月季，正开着花。
小知念想起很多年前，温予欢坐在阳台上，看着院子里的月季。她想起温予欢说“月季开了”。她想起温予欢闭上眼睛，嘴角弯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一个很长的、很满的、很暖的梦。
【一百二十五】
念一十岁那年，学会了编程。
她写的第一个程序是一个小游戏。点一下屏幕，就会出现一朵月季。安安看了之后说“逻辑很清楚”。小知念说“像她太舅爷”。念一很得意，把这个程序发给了全班同学。
那年秋天，念一参加了学校的编程比赛。她做了一个儿童安全小游戏，教小朋友记住家庭住址和父母电话。小知念帮她改了几遍，安安也提了一些建议。比赛那天，念一站在台上，对着评委和观众演示。她讲得不快，但很清楚。小知念坐在台下，看着她。安安坐在旁边。念安也来了。全家人都来了。
念一讲完，掌声响起来。她鞠了一躬，跑下台。小知念把她抱起来：“念一，你讲得真好。”
念一搂着小知念的脖子：“妈妈，我以后要做像太舅爷一样的人。”
小知念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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