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分到杭城一所普通的公办幼儿园，带小班。班上二十几个孩子，最小的两岁半，最大的四岁。第一天去的时候，许念安站在教室门口，看着那些小小的孩子，忽然想起太舅爷的故事。太舅爷十九岁的时候，带着五岁的妹妹，住在出租屋里。他给妹妹做饭，教妹妹认字，送妹妹上幼儿园。那时候太舅爷什么都不懂，但他把妹妹照顾得很好。
许念安走进教室。一个小男孩在哭，抱着妈妈的腿不肯松手。许念安蹲下来，看着他。小男孩四岁，圆脸，眼睛大大的。许念安想起安安小时候。安安五岁的时候，太舅爷送她去幼儿园。安安不肯进去，抱着太舅爷的腿哭。太舅爷蹲下来，跟她说“安安乖，哥哥下午就来接你”。安安抽着鼻子说“真的吗”。太舅爷说“真的，拉勾”。安安伸出小手，和太舅爷拉勾。然后她擦擦眼泪，走进了幼儿园。
许念安伸出手，对小男孩说：“来，老师带你去看小兔子。幼儿园里有小兔子。”
小男孩抽着鼻子，看着她。
“真的吗？”
“真的。拉勾。”
小男孩伸出小手。许念安和他拉勾。小男孩擦擦眼泪，跟着她走进了教室。许念安牵着他的手，感觉他的手很小，很软。她想起太舅爷牵着太姨奶的手。那时候太姨奶的手也很小。太舅爷牵着她，走过了很多年。
那天晚上，许念安回到宿舍，打开电脑，给妈妈发消息。她说：“妈妈，我今天带了一个小男孩。他哭的时候，我想起太舅爷和太姨奶的故事。太舅爷当年也是这样哄太姨奶的吧。”
小念安很快回复：“对。太舅爷就是这样。他很会哄小孩。”
许念安又说：“妈妈，我觉得我选对了。我想当老师。像太舅爷教太姨奶那样，教小朋友。”
小念安回复了一个狐狸表情。那是温予欢最喜欢用的表情。许念安看着那个表情，笑了。她关掉电脑，爬上床。宿舍里很安静。她闭上眼睛。心里很满。
【一百四十六】
许念安在幼儿园实习了半年，慢慢有了自己的方法。
她带小班，孩子们都很小。有的不会自己吃饭，有的不会穿鞋，有的午睡的时候会哭。许念安一个一个教。她教他们用勺子，教他们系鞋带，教他们唱小星星。她耐心很好，从来不急。小朋友们都喜欢她，叫她“念念老师”。
有一天，一个小女孩午睡起来，坐在床上哭。许念安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怎么了？”
小女孩抽着鼻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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