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老头，退休金一个月八千多。”他爸忽然说，“天天在这下棋，啥事不干。”
江年没接话。
“我跟他下了三年棋，从来没赢过我。”他爸说，“但人家命好，有退休金。我干一天算一天，哪天干不动了，就没了。”
“爸。”
“我就是说说。”他爸摆摆手，“你好好念书，以后坐办公室，别干我这行。”
江年看着他爸的背影，太阳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爸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见他爸后脑勺的白发在光底下特别扎眼，像落了一层薄薄的霜。
“爸，我以后挣钱了，每个月给你和妈打钱。”
他爸停了一下。
“不用。”他说，“你自己留着花。你在外面念书，吃好点，穿好点，别叫人看不起。”
“我钱够用。”
“够用是你的事，给不给是我的事。”他爸又走了起来，“等你毕业了，找个好工作，娶个好媳妇，我跟你妈就安心了。”
江年没再说话，跟上他爸的脚步。
回到家的时候，他妈已经回来了。厨房里飘出韭菜的香味，他妈在灶台前忙活，案板上撒着面粉，面团放在盆里醒着，旁边是一大碗拌好的肉馅。
“回来了？”他妈头也没回，“去洗手，马上包。”
江年洗了手，站到案板前。
他妈擀皮，他包。他妈擀皮的手法很熟练，一根擀面杖在手里转得飞快，面皮一张张飞出来，圆得一模一样。江年包得慢，但包得仔细，每个饺子都捏得严严实实，褶子捏得整整齐齐。
“你包得比你爸好看。”他妈看了一眼，“你爸包的饺子，下锅就散，煮出来全是菜汤。”
“我听见了啊。”他爸从客厅喊。
“听见就听见。”
江年笑了一下。
包了满满一盖帘，他妈端起来往厨房走。江年跟在后面，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妈往锅里下饺子。水开了，饺子一个个滑进去，沉到底下，然后又慢慢浮上来，在沸水里翻滚。
“妈。”
“嗯？”
“我下午回学校。”
他妈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搅锅。“不是说星期天吗？”
“想早点回去，明天有课。”
“哦。”他妈声音低了一点，“那吃完饺子再走。”
“嗯。”
他妈没再说什么，把锅盖盖上，调成小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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