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
地铁2号线往郊区方向，过了三站之后，车厢里空了大半。
江年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玻璃微微震颤，带着列车的节奏。窗外是黑黢黢的隧道壁，偶尔闪过几道白色的电缆线，像心跳一样规律。
手机又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是周浩宇的微信：【到了说一声。】
往上翻，是汪辰在他们四个人的小群里发了一条语音，他点开，汪辰的声音炸出来：“年子我跟你说，我刚搜了，东门那家烤鱼真的有外卖！你要是在家待着无聊，点一份，备注变态辣，报我名字打九折！”
下面章海涛跟了一条：【他名字不值九折。】
汪辰：【？？？章海涛你等着】
江年嘴角动了动，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
窗外终于有了光，是地铁驶入地面路段。苏城的夜景铺展开来，远处高架上的车流像一串串橘红色的珠子，排列得整齐又沉默。地铁广播报着站名，一个接一个，全是陌生的地名。
他在终点站前一站下了车。
出站口的电梯又长又陡，他站在上面慢慢往上升，头顶的夜空越来越开阔。郊区的地铁站外面停着几辆等客的电动车，司机歪在车把上刷短视频，外放的声音很响，是某个直播间的叫卖声。
江年没有叫车。
他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路灯间隔很远，光与光之间是大段的昏暗。九月晚上的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水汽，已经不热了，吹在脸上甚至有点凉。
走了大概十分钟，拐进一条老路。两侧是那种六层高的老居民楼，外墙刷了米黄色，但年头久了，斑斑驳驳地往下掉皮。底商有家小超市还开着，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白光惨白惨白的，门口摆着一台冰柜和两排塑料凳子。
“小年？”
超市门口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抹布。
“张姨。”江年站住了。
“哎哟，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是周四吗？”张姨把抹布往围裙上一搭，走出来上下看他，“瘦了，脸都尖了。”
“回来拿点东西。”江年说。
“吃饭了没有？姨这儿还有下午剩的包子，给你热热？”
“吃了，张姨，您别忙。”
“那行，你赶紧回去吧，你妈应该还没睡。”张姨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爸今天好像也在家。”
江年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再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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