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生睁开眼，看着她。温予欢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温予欢没有躲。她低下头，把脸贴在他的手心里。
“许生。”
“嗯。”
“你答应过我的。下辈子还一起过。”
许生点头：“我记得。”
温予欢笑了。她抬起头，看着他。许生的眼睛还是亮的。像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她伸手，勾住他的小指。许生低头看着两根勾在一起的手指。温予欢的手指还是有点凉。但掌心是暖的。
“睡吧。”温予欢说。
许生闭上眼睛。仪器轻轻地响着。窗外是春天的阳光。梧桐叶在风里沙沙响。温予欢坐在旁边，握着他的手。许生慢慢睡着了。
那天晚上，许生在睡梦中安静地走了。
温予欢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她没有哭。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脸。许生的脸很安详。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温予欢坐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下辈子见。”她说。
【一百一十八】
许生走的那天，全家人都在。
安安站在病房门口，眼泪止不住地流。周远站在她旁边，扶着她的肩膀。念安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着。小念安抱着小知念，小知念睁着大眼睛，问：“妈妈，太舅爷呢？”
小念安说：“太舅爷去天上了。”
小知念想了想：“去找周外婆了吗？”
小念安点头：“对。去找周外婆了。”
温予欢从病房里出来。她看着一屋子人。安安走过来，抱住她。温予欢拍了拍她的背。念安站起来，站在旁边。温予欢说：“他走得很安静。没有痛苦。”
安安哭了。念安也哭了。温予欢没有哭。她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走廊里的家人。然后她说：“回家吧。他不想看到你们哭。”
全家人回了老房子。安安做了饭。念安摆碗筷。小念安抱着小知念坐在沙发上。温予欢坐在阳台上，看着院子里的月季。月季开得正好。红的粉的白的，挤在一起。
安安走过来，坐在她旁边。温予欢看着月季，说：“这些月季是他种的。第一棵是我种的。后来他每年都修剪。现在他不在了。”
安安伸手握住她的手。温予欢的手有点凉。安安握紧了一些。
“妈。”安安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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