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生点头。他想起安安三岁的时候。那时候他带着安安送外卖，安安坐在电动车后座上，小黄帽歪戴着。她也是这样跑，摇摇晃晃的，笑得咯咯响。后来安安长大了。现在安安的女儿也当妈妈了。安安的女儿的女儿也三岁了。
“许生。”
“嗯。”
“你在想什么？”
“想安安三岁的时候。”许生说，“她也是这么大。我带着她送外卖。她坐在后座上，晃着腿，唱歌。”
温予欢靠在他肩上：“安安小时候很乖。”
“嗯。念念也乖。知念也乖。”
温予欢笑了：“你是外公了。当然觉得谁都乖。”
许生也笑了。他看了看院子里的小知念。她正蹲在地上，认真地看一朵月季。小念安站在旁边，弯着腰跟她说什么。安安从梧桐树下站起来，走过去，蹲在小知念旁边。念安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
许生看着她们。他的女儿，他的外孙女，他的曾外孙女。都在院子里。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月季开得正好。他闭上眼睛。心里很满。
日子还在继续。从那个秋天的电梯口，走到这个夏天的院子。从一个人，走到八个人。他们走了很远。但每一步都稳。以后的路，他们还会一起走。一步一步。一直走下去。
【一百一十七】
许生八十五岁那年，又住了一次院。
这次比上次严重。医生说他心脏衰竭，需要静养。温予欢每天在医院陪他。安安和念安轮流送饭。小念安带着小知念来看他。小知念趴在床边，握着许生的手。
“太舅爷，你什么时候回家？”
许生看着她。小知念五岁了，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亮亮的。他想起安安五岁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睛，这样的辫子。
“快了。”许生说，“太舅爷很快就回家。”
小知念点头。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许生手心里：“太舅爷，吃糖。吃了糖就不难受了。”
许生低头看着那颗糖。包装纸是粉色的，上面画着一朵小花。他把糖攥在手心里。小念安站在旁边，眼眶红了。安安走过来，把小知念抱起来。
“念念，让太舅爷休息。”
小知念被抱走了。许生躺在病床上，手心里攥着那颗糖。温予欢坐在旁边，握着他的另一只手。
“许生。”
“嗯。”
“你累了就睡一会儿。”
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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