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凝静静地看着她,眸子里终于泛起一丝涟漪,却不是感动,而是更深的审视。
“云姨娘说笑了。”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旧,“我如今不过是寄居于此的下堂妇,侯府的管家权,也不过是侯爷一时兴起交还的烫手山芋。我自身难保,又有什么值得姨娘如此投诚的?”
她不信。
一个从烟花柳巷之地爬出来的女人,心思比谁都深,手段比谁都狠。
她能在三房那种地方站稳脚跟,甚至让于氏都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她,绝不是个简单角色。这样的人,无利不起早。
而她江月凝,一个即将被扫地出门的弃妇,身上又有什么利益可图?
“夫人太小看自己了。”云子衿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疏离,依旧笑得风情万种,“您是定安侯府明媒正娶的夫人。就算……就算将来另有打算,这份出身与气度,也不是旁人能比的。”
“再者说,我投诚的,又何尝是‘侯夫人’这个身份呢?”
江月凝的指尖在微凉的石桌上轻轻点了点,没有接话。
云子衿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夫人可知,这世上最可笑的事是什么?便是一群活在泥潭里的人,总以为自己脚下的那片污浊,就是全世界。她们斗来斗去,争的不过是男人的一点垂怜,几两碎银,可笑不可笑?”
她的目光扫过院墙,仿佛能穿透这重重院落,看到那些正在上演的腌臜事,“裴芊芊也好,赵惜玉也罢,她们在你眼里,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两只嗡嗡叫的苍蝇,打死都嫌脏了手。”
这话,说到了江月凝的心坎里。
自打于氏提起她父母的死,她便觉得,再跟赵惜玉之流纠缠,实在是浪费心神。
那些后宅的阴毒算计,与那桩可能存在的、颠覆了她整个家族的阴谋相比,渺小得不值一提。
“那你呢?”江月凝终于抬眼,正视着她,“你想要的,又是什么?”
“我?”云子衿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与凉薄,“我想要的,夫人给不了。我只想……看那些高高在上,将我们这些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从云端上掉下来,摔个粉身碎骨。”
她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怨毒,但很快又被那层媚笑掩盖了过去。
“我与夫人,不过是恰好有共同的敌人罢了。夫人想查清旧事,我也想。夫人想看某些人付出代价,我也想。既然如此,我们为何不能联手?”
“我如何信你?”江月凝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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