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势颇为浩荡,若是周承乾没赶回来,不晓得以太后权柄是否压得住这位大将军。
我发现周承乾说客套话张嘴就来,明明大将军顶撞御前令他心生芥蒂,可说出口的话却十分体恤好听,我又想起他哄我的那些情话,竟也这般信手拈来,丝毫不走心似的。
周承乾素来寡言,可如今,但凡开口,字字周全妥帖。
对百官是,对女人亦是。
明明他做太子的时候,讲话很刻薄的。这般性情究竟是何时改的?难道是登基称帝之后,刻意收敛了本心?
这般滴水不漏的模样,说到底,不过是将心底真实的喜怒筹谋,悉数深埋不外露。
确认心意之后,我便时时留意他,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放在心上,忍不住反复揣摩他内里心性。
可看得越透彻,越觉我们之间隔着一层望不穿的距离。
养心殿跪趴了一片。
杨公公连跪带爬行至周承乾面前,讲述这些日子百官如何在殿外长跪不起,日日求见。宫中如何非议。他又是如何周旋应付,险些被人扣下宦官当道的谋逆帽子。
周承乾淡眉冷眼听着,情绪收得极淡,径直往御池走去。
他爱干净,每次回宫必先净身,周身常年萦绕一缕清浅冷香,连发间都浸着淡香,性子挑剔难伺候得很。
还未走到御池殿,便传来官员求见的声音,这些官员耳目真是迅速,几乎是前后脚的事情,便有官员赶来了。
周承乾回身,抬手捞我一把,似乎想牵我一同去御池。
我下意识往回退了半步。
不想被他碰着。
周承乾冷冷注视我片刻,薄唇微微绷紧,情绪收敛得几乎瞧不见,一言不发往御池走去。
我立在原地没动,杨公公殷切前去伺候。
苏庭沅径直穿过我跟去。
不多时,便有宫人躬身前来传旨:“徐侍卫连日随驾护主,劳苦功高。圣上体恤徐侍卫身子疲累,准你先回院静养,特赐廊下独门独庐安顿,待身子调养妥当,再回御前听差。”
独门独庐?那便是赐我独立院落的侍卫值房,不用跟别的侍卫挤在一个大院了。
可那独庐紧挨着皇帝寝宫外墙,只隔一道殿墙,并无其他殿宇院落阻隔,咫尺之遥,随传随到。
我不肯去,仍旧回到侍卫大院,虽然跟很多侍卫一个院落,却是独间的。
以前从不见他半分体恤,难不成他今日才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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