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愕然,他什么时候来的?!不是已经歇下了吗?!自从封我为贴身护卫,他的衣食起居几乎都让我伺候着,这会儿不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我躲也不是,跑也不是。
慌张一瞬,索性放弃挣扎。
我挽起长发,默默涉水上岸,默默穿好戎服和长靴,默默跪在他面前,“奴才甘领责罚。”
“这里是本宫的猎场,你擅离职守。”周承乾挑剔道:“竟敢私享本宫的玄清池!”
我……
无从辩驳,整个东宫的地界儿都是他的……
“奴才知罪。”我低声。
“卫尉府没教过你规矩?”周承乾语气清冷,“四等侍卫晋二等侍卫,当自称卑职,而非奴才。”
我心里暗自嘀咕,自称“奴才”那么久了,干嘛突然提这一茬啊。
我垂首,“卑职领命。”
“回去抄《宿卫律令》。”
这算是罚我了,今晚这事儿他不追究了吧?我应声。
他没多做逗留,我紧步跟上。
行至密林深处时,有蒙面侍卫现身,跪地抱拳,压低声音禀报:“殿下,查清了,皇后娘娘中的是白澒之毒,属慢性毒药。中毒者起初只觉体虚乏力、精神恍惚,夜不能寐,日渐消瘦,与积劳成疾、气血衰败之症极为相似,太医极易误诊。若长期蓄积不散,终会脏腑受损、神志昏聩,乃至油尽灯枯。
我脑中轰然一响,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皇后娘娘不是重病缠身吗?怎会是中毒?
电光火石间,数段画面接连在脑海中炸开。先帝骤然驾崩,太子莫名坠崖,再到皇后病倒,马车下的刺客……
一桩桩、一件件,竟像是有人精心布下的死局,环环相扣,齐齐爆发。
看来二皇子登基不仅仅是算计了太子,就连皇帝和皇后娘娘都没放过。
二皇子称帝是精心设计的谋逆!
我的心狂跳,为温衍担心不已!
眼前蒙面侍卫并未离开,他应该是太子的暗卫,蛰伏在新帝身边。
“皇后娘娘发病当晚的情形,已查清。”
“讲。”
“先帝驾崩当夜,皇后曾密召禁军大统领入宫议事。后来听闻太子坠崖,皇后再度急召大统领,可大统领还未抵达,皇后便突发昏迷,弥留之际反复念着:除掉温衍,除掉温衍。”
我骤然握紧腰刀,心如战鼓,如临大敌。
连呼吸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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