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重新坐到蒲团上。
“把当年的事情说清楚。”
白如霜取下父亲牌位后的木盒,从里面拿出一本已经发黄的账册。
“十年前,颍州匪患严重。”
“我爹带八百名卫所将士进山,追剿三个月,战死一百七十六人,重伤二百余人。”
“朝廷核定的抚恤,一共有九万四千两。”
陆渊翻开账册。
每名将士的籍贯、伤亡情况与应发银两,全都记得十分详细。
其中不少名字后面,还有白承武自己补发银钱的记录。
白如霜指向最后几页。
“兵部拖了两年,只发下来一万两。”
“战死将士家中没有男丁,有人连田地都保不住。”
“我娘变卖嫁妆,我爹又向同僚借钱,总共凑出两万七千两,先发给了那些孤儿寡母。”
“后来实在填不上缺口,我爹便进京找兵部索要。”
陆渊继续往后翻,“他为何会被扣上侵吞抚恤的罪名?”
“兵部说阵亡名册里有四十三人仍旧活着。”
白如霜拿出一叠户籍文书。
“可那四十三人只是没有找到尸首。”
“他们跟随我爹进山以后,再也没有回来。家里等了两年,只能按阵亡申报。”
“兵部抓住这件事,说我爹虚报伤亡,套取朝廷银两。”
陆渊看完那些文书,心里满是疑惑。
“既然九万多两抚恤没有发到颍州,那笔银子去了哪里?”
“没有人查。”
白如霜坐直身体,愤恨的说道:“我爹被关进刑部大牢,不到十日便认了罪。”
“判决下来时,朝廷说白家搜出赃银五万两。”
“可那五万两,明明是我娘变卖田庄以后,准备继续补给阵亡将士家属的银子。”
陆渊合上账册。
“你与姐姐如何逃出来的?”
“抄家那日,我们去城外给一名阵亡士卒的母亲送银子。”
“等我们回来,白府已经被封。”
“一名父亲的旧部把我们带走,一直逃到黑风岭。”
白如霜把账本压在了自己的手下。
“黑风寨里面的大半人,都是当年颍州卫士卒的后人。”
“他们父亲是为朝廷剿匪而死的,死后没有得到抚恤。”
“他们都活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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