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儒生尽皆低下了头颅。
他们心里多有不甘,毕竟作为直接的受害者,实在是开心不起来。
但是他们也知道自己等人根本无法反驳陆渊的那些言论。
他们没胆子跟天下百姓作对。
但依旧有些人,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是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怒意。
孔修远见没人说话,就取过朱笔,在论约上补下“实学可入仕”五字,落了自己的名。
几名博士避开他的目光,谁也不肯再碰那卷学院章程。
方才还嫌脏手的东西,如今竟成了他们绕不过去的规矩。
刘公子抢着接过论约,抻平卷角,生怕碰坏一个字。
往后再有人说他学算盘不配入仕,他便把这东西拍到对方脸上!
陆渊刚要下台,一只破靴子砸在了脚边。
“祭酒认输,我等不认!”
台下,一个蓄着短须的士子扯破衣襟,挤到石柱旁。
“学生马维章,读书三十一年!今日若向杂学低头,来日有何面目去见先师!”
孔修远伸手去拦。
“论题写得清楚,从未废经!马维章,你究竟替谁守道?”
马维章看见他手上的朱笔,眼眶通红。
这支笔落下去,便是两条路都能做官。
他熬了半辈子尚未跨过的门槛,往后一个算账的也能跨。
他宁可认定世道错了,也不肯认自己这些年的苦,只是取士的一种办法。
“学生不敢苟活!”
他猛地撞向石柱。
孔修远只扯住半截袖子,人已倒在台下。
老人蹲下去探鼻息,手停了片刻,突然转头大喝:“叫医者!把后面的人拦住!”
但是已经迟了。
又有两名士子扑向台侧,其中一人被同窗抱住,仍拼命挣扎,哭喊着要以死卫道。
围观百姓纷纷后退。
有人指着陆渊喊暴君,紧接着便有人举起那件染血的儒衫。
“国子监输了,圣贤没输!”
“去皇家学院!拆了那块牌子!”
陆渊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他没有逐字驳斥,也不想再解释一次经义仍在课中。
人都往柱子上撞了,再递章程,跟给疯牛念家谱有什么两样?
孔修远挡在台阶前,几乎被挤倒。
“谁都不许去!老夫亲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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