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捂着脸,伸出去搀扶岳父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王侍郎没起。
那个平日里连他父亲递帖子都未必肯见的人,此刻却跪得笔直。
太子?
周天转向陆渊,嘴唇张了几次,竟没能发出半点声响。
方才,他还要给太子安排个差事。
收人家两千两银子!
周年撑着椅子想站起来,膝盖却撞上桌底,把面前的碟子顶翻了。
酱汁淌过那两根尚未收回的手指,他猛地缩手,将手藏进袖中。
陆渊看了一眼,“舅舅,这两千两还收吗?”
周年身子一歪,顺着椅沿滑了下去。
“不敢!草民有眼无珠,草民……”
他急着往前爬,碰到儿子的靴子,才发现周天还杵在那里,顿时拽住他的袍摆。
周天跪得太急,额头撞上椅背,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却连捂一下也不敢。
俞浅怔怔看着这一幕。
舅舅从前来家里,总要坐上首,喝两口酒,便指点父亲该如何做人。
她稍有不同意见,就会被一句“小孩子懂什么”堵回来。
如今,那句教训人的话,再也听不到了。
陆渊没理会父子俩,转向王侍郎。
“本宫只叫你领人,没叫你认卖官的罪。事情问清楚了?”
王侍郎赶紧抬头。
“回殿下,臣来的路上已听苏管家说了始末。臣只答应替他留意招考的缺额,从未许诺官职,更未让他收银。”
他解下腰间印袋,双手呈起。
“吏部名册、臣家中往来账目,皆可查验。若有一文不明之财,臣甘愿领罪!”
这会儿含糊不得。
女婿丢人,尚能管教;卖官的罪一旦坐实,王家数十年的门楣都得赔进去。
陆渊没有接印袋,抬眼看向周天。
“你岳父这番话,可有半句不实?”
周天急忙摇头,“没有!是小婿……是草民将话说大了,原想着先把银子借来,往后再寻机会……”
王侍郎猛地转头。
周天后半句话顿时断了。
周年伸手去拉儿子,生怕他再说,却被陆渊看个正着。
“让他说。”
周天闭了闭眼,终于把话吐了出来。
“家父说,姑母家不缺银子,浅儿又好说话。若说借,她夫婿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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