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岩抬起头,膝盖朝前挪了半步。
可一想到留在湘地的兄弟,他又把头垂了下去。
湘王府关人的地牢,他去过。
那些亲兵见他,还会喊一声郑哥。
轮到自己的人被关进去,谁肯替他说句话?
陆渊等了一阵,见他始终闭嘴,便将空白供纸推到他面前。
“你顾念的人,本宫可以派人去接。立功的分量够,也能替你减罪。可你若什么都不说,本宫连该救谁都不知道。”
郑岩盯着纸,嘴唇动了几次。
韩魁把缴获的药包放到案上,残余粉末封在纸中。
郑岩认得,那包药正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陆渊按住供纸:“粮棚外死的那个人,也有妻儿,你替别人守口,谁替他家讨公道?”
郑岩垂下的手握成了拳。
陆渊见他仍不开口,收回了纸。
“机会给过你,再拖下去,旁人先招,你这份功劳便没了。”
郑岩终于俯下身,用力地磕了一个头。
“谢殿下肯替小人想这一层。”
韩魁已经示意书吏提笔,却听他继续道:“可主子当年救过我的命,还安葬了我娘,小人受恩多年,实在不能出卖他。”
书吏的笔停住了。
陆渊看了他半晌,失望地摆了摆手:“带回去,欠你主子的命,你自己还,别往灾民头上算。”
郑岩被押走时,脚下绊了一下。
他没求饶,也没敢回头看案上那包药。
何深一直守在门旁,此时才将随身佩刀搁到案边。
“嘴硬成这样,还跟他们磨什么?军中审奸细,总有些法子。你若不愿看,舅舅替你审。”
“他们连服毒都敢,挨几下便能认?打急了,随口攀出一个人,咱们还得去查。”
陆渊翻过那几张口供。
同样的话,连先后顺序都没变。
来之前背熟了,谁开口都是那几句。
“这些人认定,咬住不说,最后不过一刀。主子那边保住了,自己也落个忠义名声。”
何深皱起眉:“总不能供着他们。”
陆渊招手让他附耳过来,交代了几句。何深听完,先看向牢门,又把佩刀收了回去。
“成,舅舅这就去办。”
不多时,伙房送来几只食盒。
狱卒分开行事,每间牢房各送一份,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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