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心贞绷着一口气,维持着太后的威仪,回到了永宁宫。
入了正殿后,才终于控制不住,一路挥砸所有面前之物。
花盆、茶盏被她挥落在地,碎瓷四溅,茶水洇湿了青砖地。
候在殿内的宫人齐齐跪了一地,连大气也不敢出。
她看着地上那摊碎瓷,看着茶水沿着砖缝慢慢渗开,回忆也在脑海蔓延。
她父亲在前朝昏君诛杀萧家满门时,救了先太子萧衍一命,她从此被安在他身边侍候,那时她不过十来岁。
当时不懂父亲用意,直到先帝攻入京城,坐上皇位,父亲为她求得“太子妃”之位。
可她从未爱过萧衍。
他在那场诛杀中被重创,落了病根,即便成了太子,也活在满门惨死的阴霾里,变成一个经常被癔症控制,而喜怒无常的疯子。
他正常时,安静地看书、写字,待她不冷不热,癔症发作时便打骂折辱她。
一开始她只道他是失了智,不识人,可后来她清楚的听到,他愤恨地骂她:“若不是你爹以恩相胁,孤不会娶你!”
“谁让你爹救了?孤宁可死了!”
他是认识她的,且对她充满怨恨。
他会不分场合的折辱她,宫人们跪地不敢言,连她父亲,都视而不见。
唯独邬序,会出手救她。
她记得那日,萧衍发作,将案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摁在墙上。
没人敢上前阻止,她眼前发黑,觉得自己真的会死。
直到有一只手伸过来,抓住萧衍的手,将其拉开。
她身子因窒息濒死而发软,贴着墙,滑倒在地,抬头看去,视野里是二十一岁的邬序。
他彼时还不爱穿一身黑袍,一袭白衣似雪,冠玉清朗,皎如玉树临风前。
他比萧衍高出一个头,通身气度清冷而疏离,没有看她,只是对萧衍说道:“殿下,该用药了。”
他是唯一会阻止萧衍的人。
不是一次,是次次,只要他在场,便不会放任萧衍发疯。
她开始期盼他来东宫,十五六岁的年纪,她对他生出不该有的情愫,幻想着有朝一日能站在他的身侧,哪怕他从没有看过她一眼。
她听闻他在草原上曾有位未婚妻,她甚至开始嫉妒。
萧衍越病越重,她端着药碗,守在床榻前,却越来越欣喜期待。
可惜,她肚子里已经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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