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姝径直沿着旧日的路往里走去。
一路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沿路的丫鬟婆子见了她,先是一愣,随即纷纷退到两侧,垂首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出。
从前她走在这一条路上,没有人会为她让路。
如今她们躬着身子,目光躲闪,像是怕她记起从前的账。
戚姝目不斜视,径直往祠堂而去。
南枝只觉得憋屈多年,终于能扬眉吐气,无法似戚姝一样淡然,她跟在她身后,下巴高高抬起。
一路上,戚姝思绪纷飞。
她其实对母亲没有什么清晰的记忆,母亲走的时候她才一岁,太小了,小到连母亲的脸都留不住。
她对母亲的了解与感情,是在姨母的口述下,一点点的勾勒建筑。
姨母说,母亲身体一直不好,大夫说过,她的身子不适合生育,可母亲从未想过放弃她。
怀胎十月时,母亲身子沉重,夜里常常睡不好,却亲手缝了七八件小衣裳,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对她到来的期盼与欢喜。
然而生她那日,母亲难产,稳婆都说保不住了,母亲却硬撑着一口气,把她生了下来。
那之后,母亲的身子彻底亏空了。
姨母说,母亲走之前那段时日,已经没什么力气抱她了,只能靠在床头,让奶娘把她放在床沿边坐着,伸手摸摸她的头发,说:“我们姝儿头发真软,以后留长了,娘给你梳辫子。”
可惜,她没有等到那一天。
她相信姨母,也相信母亲对她的爱。
母亲为她定下和顾家的婚事,当也是清楚无法伴她长大,费心替她余生谋个好去处。
很快,戚姝走到了侯府祠堂门前。
她对这个地方不陌生,小时候沈惠兰但凡有半点不如意,便会罚她来跪祠堂。
炎热酷暑跪过,腊月寒冬跪过。
跪到膝盖红肿发紫,除了偷偷来送吃食的南枝,没有会来看她。
小时候仰头看着母亲的牌位,偶尔也会觉得委屈难过。
为何戚莞宁有沈惠兰疼宠,而她,只看得到一块沉默的牌位。
戚姝敛了思绪,迈入祠堂。
她环视了一圈,母亲的牌位早就被腾挪到了最偏的案角,落在阴影里,覆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沉眸,快步走到案前,没有红眼落泪,只是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朝那块牌位磕了一个头,然后抬起头来。
“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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