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琂自是疼惜一双儿女的。
看着庭中的两个孩子,鲜活软糯、无忧无虑,他眼底的温柔是真的,心底翻涌的酸涩与嫉妒亦是真的。
他嫉妒这般茁壮康健的小小生命可以肆无忌惮地依偎在薛桃身侧,得到她所有的温柔与偏爱,日日伴她左右,承她万般呵护。
他更嫉妒他们来日方长,有大把的岁月可以陪着薛桃慢慢走,能亲眼看着她青丝染霜、垂垂老矣,陪她过完漫漫余生。
眼前的场景美好得如春光灿烂,可谢琂却觉得这样的画面对他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他唇角浅浅的笑意缓缓淡去,温柔的眸光一点点敛尽,视线慢慢从薛桃明媚的身影上挪开,抬眼望向高高的院墙外。
朱红院墙规整肃穆,圈住一方安稳。
上方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干净得空茫,唯有一只彩纸风鸢乘风飘摇,悠悠起落,自在翩飞。
可它飞得再高再远,终究逃不过手中那根细线的牵绊,一头凌空逐风,一头牢牢系在薛桃掌心,半分不得自由。
那一刻,谢琂心底忽然生出一丝荒唐的妄念。
若是这根细线断了便好了。
仿佛只有如此,那只飘摇的纸鸢便能挣脱桎梏,飞出朱红高墙,去往更辽阔、更自由的天地。
想到这儿,谢琂的胸腔深处骤然翻涌一阵钝沉的痛感,沉沉压在心头,闷得他呼吸一滞。
同一时间,他的喉间再次发痒,腥甜翻涌,是久病缠身的旧疾又在作祟。
他下意识想要俯身咳嗽,可深知一旦开口,牵动周身经脉,便是连绵不绝的痛楚与窒息。
所以为了避免这样的麻烦,谢琂硬生生压住喉间的痒意与咳意,又将这股冲动压抑了下去。
可是浓稠的血腥味还是顺着他的喉咙缓缓漫开,席卷四肢百骸,让他的头脑阵阵发昏。
连带着眼前明媚的春光都仿佛微微晃了几分。
他下意识轻轻眯起双眼,掩去眼底的倦痛。
但许是相伴日久,心意相通,不远处的薛桃似是骤然感知到他的不适。
方才还仰首望着长空风鸢、眉眼明媚的人,动作蓦然一顿。
她猛地回首,一眼便看见软榻上的谢琂,脸色苍白清颓,眉眼覆着一层浓重的病乏,整个人透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薛桃心头一紧,当即敛了眼底的笑意。
她将手中线轴递给身侧伺候的丫鬟,嘱咐她们好生哄着棣哥儿与棠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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