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纪委的领导听完汇报,当场决定了两件事:第一,对顾维民由停职审查转为正式立案调查;第二,对钱忠国的初步核查升级为正式调查,由市纪委第二纪检监察室牵头,即日启动。
走出市纪委大门的那一刻,陈洛仪在台阶上站了很久。阳光很好,不晒,暖洋洋地照在脸上,像是有人在用温热的毛巾帮她擦去积攒了整个春天的疲惫。
她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到三天前写下的那五件事——“送孙主任证据材料、通知秦老师准备作证、安排冯桂芝接受谈话、联系韩青山取书面证言、落实陈桂香老人死因的核实”。
五条任务后面,每一条都打上了勾。
最后一页还写了一行字——“陈桂香,梧桐村。碑文:梧桐村村民陈奶奶之墓。落款:梧桐镇人民政府。”
她在这行字后面又加了一行——“墓碑材质:花岗岩。刻字日期:六月中旬之前。”
然后她合上笔记本,走下台阶,走向停车场。
手机响了。
方远的消息弹了出来,发来一张照片——
是梧桐村村口新立的一块宣传牌,红底白字,写着一行大字:“本村土地依法受保护,未经法定程序,任何人不得擅自改变土地用途。”
落款是梧桐镇人民政府。
下面还跟了一句话:“陈主任,这块牌子是村民自发集资立的。老孙头牵头,每人五块十块凑的钱。他们说,以前是你在保护他们,以后他们要自己保护自己。”
陈洛仪看着这张照片,看着“依法受保护”那四个字,嘴角慢慢扬起了一个弧度。
她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放进口袋,打开车门,发动引擎。
她不知道的是,在省城某个她从未去过的房间里,有人正在焦灼地翻找着什么。
那是一个单独的房间,里外都摆满了打捆的文件和尘封的旧档案袋,一沓一沓高高地堆在地上,散发着纸质品在潮湿空气中保存过久而特有的霉味。
有人在打电话——线人说,那个人翻出了一份泛黄的旧红头文件,文件的落款处盖着东山县委组织部的公章。
那人对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低声下气地解释了很久,然后又拨出了第二通电话,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要把某些东西提前处理掉。
而在梧桐村东头的土坡上,村民自发出钱订制的花岗岩墓碑已经在县里的石材厂里切割完成了。
碑文按陈洛仪笔记本上那行字刻的——“梧桐村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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