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是狠了心,墨祁瀿也是当真执拗。
让他跪就一直跪着,只是到底年纪小,又受了伤,身体弱,才跪了不足两刻钟就又晕了过去。
墨祁瀿被长风抱着进到顾衍寝室,安置在软榻上。
小家伙醒来第一时间就跪在软榻上,坚持不懈地向顾衍求情:“义父,求您别将孟姑姑赶出府。”
室内炭火烧得正旺,顾衍侧坐榻边,脸色却比宣纸还白。
他削薄的唇抿成一条线,好半晌才语气硬邦邦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件事,我从未说过一个字要赶她走,是她自己要走的。你不该来求我。”
说完便不再看人,手指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越想越觉得这事窝囊。
她一个寄人篱下的远房亲戚,义子却两次三番因着她来求情,倒显得他当真刻薄寡恩,连个小女子都容不下。
难怪她一副拿定主意要走的姿态,原来是笃定会有人替她奔走。
从听到此女名号起,便知是个麻烦,如今算是验证了!
炭盆噼啪响了一声,顾衍是当真不想再见到孟芙清,连带着这会都不想见墨祁瀿,当真是没有出息极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长风将人送出去。
原本还揪着心的墨祁瀿一听这话,不等长风来抱,自己便溜下床穿好了鞋。
乌黑的眸子里全是亮光,急冲冲地往门外跑去。
他急着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孟芙清。
长风担心他胡乱跑动撕裂伤口,赶忙跟出去,
墨祁瀿一口气跑进聆听院。
孟芙清正在院里伺弄草药。
他扬声喊道:“孟姑姑,您可以不用离开侯府了!义父亲口说的,他从没有因为这件事要赶您走。”
孟芙清怔了怔。
长风见四下无人,索性把话摊开说了:“孟姑娘,这事确实是您心急了些。爷瞧着不好相处,但不是不讲理的人。
您给母猫接生的事他早知道了,之前堵您只是想提点两句。
可您自己先提了离府,爷哪还拉得下脸挽留?后来在知安院又说了一回,他就更不可能开口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眼睛发亮的墨祁瀿,语气缓了缓:“还好有瀿哥儿替您求情。爷虽没松口说留,但说了没要赶您走,这话就是准您留下了。往后您可别再和爷倔了。”
原来如此,难怪那时顾衍神情瞧着格外别扭,愈发不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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