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兽踏前，灰白细线，无声绷紧，渔夫脚下的木船，忽然不再后退。
船底那道被白黑吐息擦出的裂口仍在漏，承皇节点上的裂纹也没有愈合。可船首却在翻涌的旧塘里，一寸寸转了过来。
朝向路远，渔夫握竿的右手缓缓松开，任由掌心里积了许久的灰白主线，沿指缝向外滑落。
不是收，是放。
母河第一个察觉不对，祂看见那根线越过船舷时，旧塘最深处，一截原本尚且完整的席根，竟跟着少了一段。
没有断裂的残骸，也没有能够收回的本源，那一段席根连同依附其上的疆域回流，被彻底烧成了线的一部分。
母河河心的王影微微一凝。
“你要把真席压进去？”
渔夫没有回头。
“只借一道回流，钓不动它。”
祂的目光越过翻卷的灰白水面，落在路远胸前。
那只紫金巨爪正在抬起，五根爪趾已经对准裂开的承皇节点。只要再落下一次，旧塘与皇冕之间的支撑，便可能彻底断开。
渔夫却把钓竿往前送了半寸，线落得更深。
路远抬起的右爪，忽然停了一下，停得极短，却让渔夫眼底那两点鱼鳞般的幽光，猛地亮了起来。
“我钓的，从来就不是它的身体。”
斗笠下，声音沙哑。
“是它的星席。”
话音落下，钓竿表面最后一层灰皮自行剥落。
里面没有木纹，只有一条条彼此绞紧、不断向深处延伸的苍白根须。每一条根须，都对应着灰白旧塘下方一处真实的承重。
过去，它们托着渔夫的王座，现在，渔夫把它们抽出来，拧成了一根竿。
祂不是要用钩索拖动十八万米肉身，也不是要把星辰熔炉当成一块能够从胸口挖走的东西。
星席与血肉之间的联系，只是外层，真正让一个生命成为上位者的，是席根、本源、疆域与自我之间，那套能够不断返回原点的完整闭环。
只要这个闭环还在，毁掉一只手，甚至毁掉半副身体，都未必能让旧王真正死亡。
可若主线缠住席根，再以另一张真席为支点，让那张王座一点点偏离它本来的位置.....
血肉会先找不到力量，法则会失去归处，再往后，连支撑生命存在的那份上位资格，都会被一寸寸拔出来。
身体再大，又有什么用？
渔夫盯着路远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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