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知州的轿子抬出了州衙,后头跟着十来个亲随,俱是皂衣短靴、腰间挎刀。
到了苏府门前,轿子刚停稳,梁章已走了下来。
他倨傲地朝门房抬了抬下巴:“去,叫你家主母出来迎。”
门房哪敢怠慢,连忙跑去通报了。
梁章却也不等,让手下推开门便走了进去。
院墙外东边巷口,安宁正蹲在一棵老槐树底下,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盯着苏府大门。
见了知州的阵势,他‘呸’的一声吐了草茎,一骨碌站起身。
旁边高胜正靠着墙根磨箭头,他低声道:“快去告知哥哥,知州亲自来了。”
高胜二话不说,把箭头往怀里一揣,沿墙根一溜烟便消失了。
再说堂中,苏婉娘听得门房来报,匆匆换了件素色褙子赶到正堂。
梁章大大咧咧地坐在主位上,一只胳膊搁在扶手上,另一只端着茶盏,却也不喝,只在指间慢转。
见苏婉娘进来,他将茶盏往旁边桌上一搁,冷笑道:“苏娘子好本事啊,干了好大的事!”
苏婉娘面色平静:“奴家不知相公所说何事。”
梁章从袖中取出纸条,平放在桌面上:“昨夜州衙库房失窃,贼人留了这张字条。”
“本官翻了一上午账册,恰好翻到了你们卫家的船款,数目却是分毫不差。”
“你说,这事巧不巧?”
苏婉娘面色微变,心中更是骇然。
“相公明鉴,奴家一介妇人,如何有那般本事?”
“退一万步,若真是奴家指使贼人去偷,也万不可能留下此等罪证,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她却是悔死了,早就看出北方那一伙人不似善类,这才出此祸水东引之计。
本想着让他们知难而退,总比正面拒绝要好。
若是这群人本事大,那便是意外之喜,卖给他船只也无妨。
谁能想到,他们不仅本事大,胆子也大。
让你去讨债啊!你怎么直接把钱偷回来了?
偷回来也就算了,偏偏留下这字条,这不是明着告诉知州自己通匪了吗?
苏婉娘顿觉心中委屈,正欲要再辩解几句。
梁章摆手打断了她:“你听好了!便是欠了你卫家的船款,那也是朝廷的事,本官不还,自有不还的道理。”
“你倒好,敢请人来偷?你当这明州城是谁说了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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