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李峥带着最后一批兵卒从码头登船。
临走之前,李峥特意让人将城门留了个缝,城头旗号照旧立着。
届时柴士承入城,也能缴获几面旗帜,给朝廷交差。
船离岸时,李峥站在船尾回望,却见夜色中的定陶城黑沉沉的,只有几点火光从城头透出来。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船舱。
舱里点了盏油灯,武安青坐在灯下翻着兵册。
李峥在他对面坐下,半晌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李峥才开口:“兄弟,你说淮南王的话可信么?”
今日和柴士承相见说的话,却是不好告诉其他兄弟,李峥只和武安青一人说了。
武安青放下册子:“殿下觉得呢?”
李峥道:“我觉得可信,他未必忠心为国,但一定向着柴家。”
武安青点了点头:“殿下无需担忧,淮南王能力人品都是宗室之最,饶是这些年名声有所下降,也不过是自污的手段罢了。”
“他不是小人,回京后也绝不会做不利于殿下之事,只会暗地里调查。”
李峥点了点头,又开口道:“我今日摘面具,也是想过了的。”
“现在我跟以前不一样了,梁山已在山东站稳了脚跟,便是淮南王察觉了什么,报给父皇,乃至朝野尽知,我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忧,无非麻烦些罢了。”
武安青想了想,道:“殿下所言不错,以前咱们是流寇,殿下若被人认出来便是灭顶之灾。”
“如今咱有兵有地有粮,便是朝廷知道了,也得掂量掂量。”
“只盼有一日,殿下能以太子之身份还于东京,这天下终究是殿下的。”
李峥笑了笑:“也是诸位兄弟的。”
此言一出,武安青却是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殿下不该有此想,所谓天子,乃天下之共主,皇权岂是可以与他人共享之物?”
“我知殿下讲义气,但兄弟之情只好共患难,不好同富贵。五代十国之时,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每个天子都有一群同生共死的兄弟,他们之间的情义不比我们梁山兄弟差。”
“可一旦建了国,这些兄弟情义便成了危害国家的双刃剑,使得百余年间政权迭代不断,天下大乱。”
“殿下欲要成大事,就该早日想好如何均衡兄弟与君臣的关系,否则必生乱矣。”
见武安青如此正经地劝谏自己,李峥也是陷入了思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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