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王东家被人从河里捞上来,浑身上下湿得透透,绸袍贴着肉,狼狈得不成样子。
半边脸肿得老高,嘴里少了一半牙,说话直漏风。
一边被人搀着走,一边含含糊糊地骂个不停:“反了天了......北人也敢在明州撒野......我要告他!”
两个伙计不敢接话,只埋头搀着他往衙门赶。
到了府衙,王东家让门房通报,不多时便被领进了后堂。
梁章正坐在案后喝茶,见他这副模样进来,先是一愣:“王家主,你这是......让谁打了?”
王东家扑通一声跪下去,呜噜道:“相公!你要替小的做主啊!一个外地来的贼厮,光天化日之下在船厂动手打人,还把小的一脚踹进河里!明州城还有王法吗!”
他越说越激动,漏风的嘴不断喷出唾沫星子。
梁章不动声色地往后避了避:“哪个打的,你说清啊。”
王东家连忙将事情说了一遍,这却轮到梁章大惊了。
梁章背着手来回踱步:“王家主啊王家主,你说你......惹他们作甚?”
王东家一愣:“相公这话是何意?便是一群外地来的,如何惹不得?”
梁章骂道:“你懂个屁!莫说是你,这位爷连我都不敢招惹!”
王东家闻言,惊得连嘴里的痛都忘了。
他与梁章相处多年,船厂没少给梁章上供,彼此对对方的性格都很了解。
梁章贪虽贪,但说话还是有准的,绝不会信口开河。
“相公......莫不是东京来的?”
梁章看了他一眼,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让王东家尽情脑补。
王东家脑子飞速转动,越想越觉得事情不简单。
连一地知州都不敢惹的人物,还能是什么来头?
莫不是宰辅的衙内?将军的嫡子?
直娘贼......不会是王子皇孙,宗室子弟吧?
他越想越慌,连忙道:“那......那该如何是好?要不......小的花钱消灾?”
梁章斜睨了他一眼:“人家差你那几个钱么?”
王东家哑了。
梁章道:“人家要的是船,你若想消灾,便从你那船厂里拨出几艘来,送到卫家船厂去,方可过此一劫。”
王东家满脸纠结:“五艘!相公,我家的船都订出去了,若是反悔,我王家的信誉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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