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云市,文化中心大剧院。
台下前排。
方景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动作太猛,手肘扫过扶手上的茶杯。
“咣——”
白瓷杯摔在地上,碎成三片。
茶水溅在他的皮鞋面上,洇出一块深色的渍。
他顾不上看脚下。
两只手撑在前排椅背上,身体前倾,盯着舞台上那道被追光包裹的身影。
嘴唇抖了好几下。
“这个音高……”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破音。
“人类做不到……”
“现有的声乐理论框架里,三腔同震的极限音高在F5……”
“他刚才那个‘疾’字……至少到了G5……”
“甚至可能是降A5……”
“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身旁的季临川也站了起来。
保温杯盖子拧了一半,忘了继续拧。
郑怀山第三个站起来。
眼镜滑到鼻梁中段,没有推。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方景然的嘴角抽了一下。
“老季,老郑。”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这孩子唱的……已经不是技术了。”
季临川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天赋。”
郑怀山摘下眼镜,擦了一把镜片。
镜片上有水雾。
不是呼吸造成的。
“不……”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
“比天赋更重。”
“简直就是奇迹!”
……
舞台上,戏腔继续推进。
“我为你梦入戏——”
“再续前世迷局——”
“局”字。
阶梯式渐弱。
一级。
二级。
三级。
到第四级——
音量降到气声边缘的时候,江寒在渐弱的尾巴上加了一个东西。
在颤音中,夹带着哭腔。
极短,极轻。
短到只持续了零点五秒。
轻到如同一根头发丝擦过纸面。
但就是这半秒的哭腔,把整个剧院里最后一层还撑着的防线碾碎了。
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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