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平原的一个偏远县城。
深秋的风卷着枯黄的梧桐叶,在灰扑扑的水泥街道上打着旋儿。
江彻坐在一辆租来的别克商务车里,刚子开车。
车后座放着两个黑色的巨型拉杆箱。箱子很沉,随着车身的颠簸发出闷闷的撞击声。
里面是三百万现金。
全是旧钞,没连号,是从深圳十几家银行分批取出来的。
「彻哥,到了。」刚子踩了一脚刹车,声音压得很低。
车停在了一栋老旧的筒子楼前。墙皮剥落,露出了里面的红砖,楼道口堆满了蜂窝煤和冬储大白菜。
这里是江彻的家,也是他父亲江建国生前最后住的地方。
此时,二楼的那扇防盗门敞开着,里面传出嘈杂的争吵声。
「大嫂,不是我们要逼你!这都两个月了,建国走了,债还在啊!」一个尖锐的女声喊道,那是二婶。
「就是!听说江彻那小子退学跑了?是不是躲债去了?我告诉你,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今天要是再不给个说法,这房子我们可就叫人来收了!」这是三叔的声音。
江彻坐在车里,听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点了一根烟。
前世,就是这群所谓的亲戚,在他父亲尸骨未寒的时候,冲进家里搬空了所有值钱的家电,逼得母亲心脏病发作住进ICU,逼得他签下了一张张带着血的高利贷欠条。
「吸——」
烟雾入肺,辣得生疼。
江彻推开车门,掐灭菸头。
「刚子,提箱子。上楼。」
客厅里乌烟瘴气。
十几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瓜子皮吐了一地。
母亲李淑芬缩在那个破旧的布艺沙发角落里,头发花白,满脸泪痕,怀里紧紧抱着父亲的遗像。
「大嫂,你别装可怜!谁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二婶正指着母亲的鼻子骂,唾沫星子横飞。
「砰!」
防盗门被重重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回头看向门口。
江彻站在那里,穿着那件黑色的风衣,身形挺拔,眼神冷得像深秋的霜。身后跟着铁塔一般的刚子,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箱子。
「阿……阿彻?」
母亲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紧接着是巨大的惊恐,「儿啊!你怎麽回来了?快走!你快走啊!他们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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