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子辉笑着接住扑过来的孙子，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
小家伙们浑身热烘烘的，身上还带着一股子，刚出炉的烤红薯焦香味。
任承平趴在爷爷的膝盖上，两只小手不依不饶地去扯任子辉的衣领，大眼睛眨巴眨巴，满脸都是对“超人”的狂热崇拜。
“爷爷！你快把衣服脱了！让俺看看那个被大刀扎出来的窟窿在哪儿！”
“对对对！任爷爷，你是不是还会飞啊？像电视里的奥特曼那样，嗖的一下飞上十几米高的铁梁上！”
虎子也在一旁起哄，连蹦带跳，兴奋得满头是汗。
李二牛端着粗瓷酒碗，仰头灌了一大口烧刀子，在一旁挤眉弄眼地敲边鼓：
“可不是咋的！小兔崽子们，你们爷爷当年那身手，飞檐走壁跟玩儿似的！在那南疆老林子里，七八米高的断崖，刺刀一拔，蹭蹭几下就翻过去了！”
任子辉被这群活宝闹得直摇头。
他没有顺着二牛的话头往上吹。
老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半生风雨后的，从容与平淡。
他伸出枯瘦的大手，把两个小家伙按在软垫上坐稳，又从炭火盆旁，捡起两块烤熟的小土豆，吹了吹上面的浮灰，一人手里塞了一块。
“行了，别听你们二牛爷爷瞎扯淡。”
任子辉淡淡地摆了摆手，嘴角挂着一丝自嘲的浅笑。
“飞什么飞？人身上长的是肉，又没长翅膀，从三米高的梯子上跳下来，膝盖骨也得震得生疼。那些都是评书和小说里瞎编乱造哄小孩子玩的。”
“啊？瞎编的？”
小承平嘴里的土豆咬了一半，小脸蛋上顿时露出了大失所望的表情。
“那……那你挨刀子流血也是假的吗？”
“挨刀子是真的，流血也是真的。”
任子辉摸了摸承平的小脸，眼神变得无比清澈。
他没有把当年的血战渲染成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神话，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一件邻里街坊的琐碎家常。
“但爷爷不是什么英雄，更不是什么超人。”
老人转过头，看了一眼窗外呼啸的风雪，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默默听着的儿子任小辉。
“当年在化工厂，看到那帮拿着冲锋枪的亡命徒，看到那闪着红光的定时炸弹，爷爷心里也发憷，后背上的冷汗也把衬衫给湿透了。”
“怕？”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
正在加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