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生起了暖烘烘的炭火炉，红薯在炉沿上，烤得滋滋作响，散发着诱人的焦香。
窗外，大雪依旧下得密密匝匝。厚重的白雪压弯了院子里的老梅树枝，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沉闷脆响，但屋里却被炭火烘得温暖如春。
一只铸铁的炭火盆摆在正房正中央，里面烧着无烟的栎木红炭，火苗偶尔噼啪跳动一下，窜起几星火花。
火盆四周架着一圈铁丝网。
网上摆着四五个硕大的红皮蜜薯，糖油顺着裂开的焦黑外皮不断往下滴，落在暗红的炭块上，腾起一缕缕甜腻醉人的焦糖香气。
“烫！烫！小皮皮，别伸手！”
陈晓梅眼疾手快，一把拉回了小承平那只肉乎乎、急着往铁丝网上摸的小胖手。
小家伙不满地撇了撇嘴，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薯薯”，两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几块流油的红薯，口水都快流到了胸前的小肚兜上。
“馋猫，跟你爹当年一个德行。”
叶澜笑着把孙子抱进怀里，手里拿着一把小竹夹子，动作熟练地把炉沿边的红薯翻了个面。
“小辉小时候，有一年过冬，家里没钱买零嘴。他爸从乡下带回来半麻袋红薯，他自个儿偷偷埋在灶膛灰里烤，烤得浑身都是黑炭灰，脸上抹得跟个小花猫似的。”
任小辉正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火钳子帮着拨弄炭灰，闻言忍不住咧嘴笑了笑。
他身上穿着一件家常的深灰色旧毛衣，褪去了在苍山县当一把手时的威严与干练，此刻就像个普通的农家儿子。
“妈，那次我是真饿。”
任小辉揉了揉鼻子，回忆起童年，眼神里满是温软。
“那会儿我爸刚去清河县，一个月见不着一次面。您天天在报社加班写调查通稿，我就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家。灶膛里的红薯是我那整个冬天里最好吃的东西。”
李二牛端着一盘新剥好的炒花生从里屋走出来，大喇叭似的嗓门在暖烘烘的屋子里震得嗡嗡响：
“小辉，你那算啥好吃的？你问问你爹！问问当年在南疆前线上，咱们过年吃的是啥？”
李二牛把花生往桌上一放，大马金刀地坐在炭盆旁，抓起一根火钳，满脸都是粗犷的感慨。
“三十五年前那个除夕夜，大雪下得比今天还大，气温零下二十多度。俺跟你爸在无名高地的前沿哨所里潜伏，身上压着半米厚的雪，连眼睫毛上都结着白霜！”
“那会儿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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