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早晨，天刚蒙蒙亮。
魔都徐汇区老洋房的窗外，远远飘来几声零星的爆竹响。
林渊裹着厚棉被，闭着眼睛，意识还沉浸在昨夜BBS上的史料整理中。他翻了个身，准备把这难得的清晨睡眠补足。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苏玉芬推开房门，带着楼下一层厨房里的葱花香气走了进来。她走到床边，伸手拉住林渊的被角，往下扯了扯。
“起来。”苏玉芬的声音透着东北母亲特有的不容置疑，“这都几点了还睡。今天是三十，除夕不许睡懒觉，一年到头就指望今天精精神神的。”
林渊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时针刚指过七点。
“妈，这大冷天的，您让我再眯十分钟。”林渊无奈地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沉的眉心。
“一分钟也不行。赶紧穿衣服洗脸。早饭下锅了。吃了饭再回屋躺着。”苏玉芬一边念叨，一边把搭在椅子上的毛衣扔到床边，“你小舅跟你爸都在院子里干半天活了，你这个一家之主还在这赖床。”
苏玉芬说完，转身走下楼去，留下林渊坐在床沿上叹气。
这就是家。无论他在外面挣了多少万的版税，在母亲眼里，他永远是那个到了年节必须守规矩的孩子。
林渊穿好衣服，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泼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他拿过毛巾擦干脸，推开卫生间的门，顺着楼梯走到一楼。
防盗门敞开着。冷空气顺着门缝灌进客厅。
林渊走到门边，靠着门框，双手插在兜里，看向院子。
院子地面的青石板还有些潮湿。林建国正踩着一把木制折叠梯，手里拿着一张红底黑字的春联上联。陈建军穿着一件加厚的棉夹克，站在梯子下面，手里端着一小盆熬好的浆糊，另一只手拿着一把旧刷子。
“建军，你再往右看一眼。对齐了没有？”林建国身子贴着门框，转头往下问。
陈建军退后两步，眯着眼睛端详了一会。
“姐夫，再往左边挪半寸。下面有点歪。”陈建军抬手比划了一下，“对，就那儿。按住吧。”
林建国伸手按平春联的边缘，顺着红纸往下抹。以往在东北铁西区的筒子楼里，这些踩梯子贴春联的活儿，全是他和林渊父子俩在干。现在两家人凑在一起，陈建军接过了搭把手的位置。
林渊站在屋檐下，看着这一幕，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陈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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