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吃得很通透。
老洋房一楼的餐厅里还留着酒气和菜香，陈建军正拉着林建国兴致勃勃地复盘中关村的柜台分布图。林渊起身，把喝空了的酒杯往桌内推了推，跟长辈们打了声招呼，顺着木质楼梯走上二楼。
推开书房门。
窗外是魔都冬夜里淅淅沥沥的雨水声。林渊走到书桌前，拉开那张真皮座椅坐下。桌面上摆着一台新装配的台式电脑，奔腾二代的处理器，配着十五寸的CRT大头显示器，机箱指示灯泛着幽幽的绿光。
手指按下电源键。
机箱风扇发出沉闷的转动声，屏幕闪过自检画面。林渊移动鼠标，双击桌面上那个拨号连接的图标，点击确认。
音箱里立刻传出一阵极其刺耳且熟悉的声响。
“滴——嘟——滴嘟嘟——喀喀喀——”
这是98年独有的调制解调器握手声，缓慢、嘈杂，却宣告着这个国家正在与世界那张无形的大网建立连接。十秒钟后，声音停止，屏幕右下角跳出一个连接成功的小电脑图标。
林渊点开IE浏览器。
这几个月忙于写稿、谈判、布局，他连看一眼股市大盘都是在营业部的电脑上。今天算是彻底闲下来，有了时间去看看属于这个年代的线上江湖。
地址栏输入一长串字符，按下回车。
页面像是一行行被刷出来的一样，缓慢向下铺展。这是国内几所顶尖高校联合建立的BBS论坛页面。没有复杂的图片，没有花哨的弹窗，只有最朴素的蓝白线条和密密麻麻的文字标题。
林渊目光在屏幕上扫动，过滤掉那些关于英语四六级、二手自行车交易的水贴，视线精准地锁定在思想争锋版块。
如今的大学BBS，还没有被后世的娱乐八卦和戾气所侵蚀，能在上面发言的，基本都是中国最聪明、也最忧国忧民的那批年轻人。
一个被标红加粗、回帖量已经突破五百的帖子跳入眼帘。
标题：《关税壁垒即将打破，WTO，我们到底是去吃肉，还是去当案板上的肉？》
林渊双击点开。页面刷新了两秒。
楼主的ID叫“经世致用”，正文写得极长，分为三个大段。
林渊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第一段，楼主列出了几个枯燥的进出口数据，直接抛出结论：“一旦我们全面融入全球化体系，外资必然大举进入。我们那些靠国家补贴、效率低下的国有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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