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汇区的老洋房里，暖气烧得很足。
厨房门敞开一半，排风扇呼呼转着。空气中弥漫着酸菜炖大骨头的浓郁香气，还夹杂着刚出锅的血肠特有的鲜味。
林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东方台晚间新闻的报纸。他的视线没有停在铅字上，而是越过报纸边缘，看着厨房里正低声交谈的父母。
林建国端着一个青花大瓷盆走出来，盆里冒着热气，是满满一盆小鸡炖蘑菇。他把瓷盆放在红木圆桌正中间，转身去拿碗筷，步伐比在沈阳铁西区时轻快了许多。
“渊子，你小舅这趟航班几点落地？”苏玉芬系着围裙走出来，手里拿着抹布擦拭着桌面上的水渍，眼睛不时瞄向挂钟。
林渊抬腕看了一眼手表。
“下午四点十分落地。”林渊放下报纸，站起身，“从虹桥机场打车过来，加上路上堵车，这会儿应该快到弄堂口了。”
话音刚落，门外的院子里传来一阵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
紧接着，防盗门发出金属锁簧转动的清脆声。
门开了。
陈建军拎着两个硕大的红白编织袋，侧着身子挤进门框。一阵冬日的冷风顺着门缝钻进屋内，瞬间被暖气融化。
他把编织袋往地板上一放，反手关上门。
陈建军没有穿东北常见的厚重军大衣，而是套着一件版型笔挺的黑色呢子大衣，里面是一套深灰色的西装，甚至还打了一条暗红色的领带。
中关村大老板的行头。
只是那张被冷风吹得发红的国字脸上，依然带着东北汉子特有的憨实。
“哎哟，外面这风可是真硬。”陈建军一边搓着手，一边换上拖鞋，“在京都没觉得多冷，到了魔都这湿冷，直接往骨头缝里钻。”
林建国走上前，顺手接过那两个沉甸甸的编织袋，掂量了一下。
“建军，你这是把中关村的柜台搬回来了？装的啥玩意，这么沉。”
“带给家里人的年货。”陈建军脱下大衣挂在门后的衣帽架上，搓了搓脸颊，“一些京都的特产，还有几套东哥那边渠道拿来的索尼随身听，给月月听英语用。”
舅妈王翠萍端着一盘凉拌菜从厨房走出来，看着丈夫这副打扮，没忍住笑出声。
“你看看你，大冷天穿这么少，还打个领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个外企的经理下乡视察呢。”
陈建军挺了挺胸膛，伸手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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