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九月,晨风里还夹着前两日大雨留下的潮气。
林渊睁开眼。
头顶是崭新的石膏吊顶,阳光越过窗棂,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明晃晃的光斑。
这里没有那些勾心斗角的算计,也没有媒体镁光灯的围堵,昨夜那场耗尽心神的推演,终于在这个安静的早晨得到了平复。
翻身起床,穿了一件没有商标的白衬衫,搭着洗得微微泛白的牛仔裤,这身行头,让他看起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大新生。
走出巷口,林渊招手拦下一辆红色的夏利出租车。
“师傅,中国人民大学。”
夏利车在拥挤的自行车流中走走停停。街边的报刊亭挂着醒目的标题,磁带店里放着任贤齐的歌,林渊靠在副驾驶的车窗边,视线越过熙熙攘攘的街面。
过去他一直在魔都和京城的上层圈子里兜转,身上的神经绷得太紧,现在,该回象牙塔里接接地气了。
车子停在人大正门。
林渊付了车费,穿过林荫道,轻车熟路地拐进行政楼。
走廊尽头,辅导员办公室的门半掩着。
林渊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透过门缝往里看,张志刚正伏在办公桌前,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在一摞名册上勾勾画画。
旁边放着那个常年不离手的印有“优秀教育工作者”字样的搪瓷茶缸。
林渊抬起手,屈起食指和中指,在木门上叩了两下。
叩击声不大。
张志刚没抬头,视线依旧盯着名册,随口回了一句:“进,门没锁。”
林渊推门而入,顺手将门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张志刚翻过一页纸,铅笔在纸面上悬停:“哪个班的?什么事?”
“张导,销假。”林渊声音平稳,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折叠椅,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红蓝铅笔在纸面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红线。
张志刚的手腕猛地僵住,迅速抬起头,视线越过镜片上方,直直地定在林渊那张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
空气安静了三秒。
张志刚把红蓝铅笔往桌上一扔,铅笔滚落,磕在搪瓷茶缸的边缘,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伸手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又重新戴上,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你小子。”张志刚指着林渊,手指点了两下,憋了半天,吐出一句,“终于舍得出面了啊,我还以为你要在外面建功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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