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哈尔滨南郊重型机械厂门前。
东北的寒风依旧刮骨,但那横在路中间、比人还高的生锈铁丝网,此刻已经被几个穿着蓝布工装的汉子吭哧吭哧地挪到了路沟里。
老李坐在吉普车副驾驶上,使劲揉了揉眼睛。透过车窗,他清清楚楚地看到,昨天还叼着烟卷、张口就要五万“保护费”的保卫科刘副科长。
此刻正搓着手,弓着个腰,站在大门边上迎着冷风来回踱步,那姿态,像极了等着领奖状的小学生。
“林老师……”老李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坐在后排闭目养神的林渊,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敬畏,“这门……真开了,他们这是转性了?”
林渊缓缓睁开眼,目光掠过挡风玻璃,落在那敞开的大铁门上,没有流露出半分得意,只是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信息。
赵大叔的人脉已经起作用了,这种底层厂矿的人际网,越是封闭,面对上层的降维打击时,崩塌得就越彻底。
“走吧,下去打个招呼。”林渊推开车门,皮鞋踩在带着霜碴子的泥地上,发出“咯吱”一声轻响。
刘副科长一见吉普车上下来人,那张被冻得有些发紫的脸上瞬间挤出了极其灿烂的笑容,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
“哎呀!这位就是林大作家吧?”刘副科长双手在蓝工装上蹭了又蹭,这才略显拘谨地伸出来,“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您瞅瞅,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昨晚咱们厂长亲自给我打的电话,说赵老师特意发了话,咱们东北走出去的文曲星回来干事儿,咱们这帮老工人就算是不吃饭,那也得把场子给您托住啊!”
这番话,透着一股地道的东北人情味,但也掩饰不住昨晚他被厂长狠狠敲打过后的余悸。
林渊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和他握了一下,没有趾高气昂,也没有顺势打脸,那是暴发户才有的肤浅。
他深知,这些人本质上不过是被时代抛下、想在缝隙里扒拉两口饭吃的可怜人,借势压人可以解决眼前的门禁,但要保证接下来几个月拍摄的顺畅,光有大棒不够,还得有甜枣。
“刘科长客气了,大家都不容易,厂里现在是个什么光景,我心里明镜似的。”林渊的语气温和,带着东北人特有的那种推心置腹,“你们保着这片厂区,风里雨里的,也是替国家看着家当。”
说罢,林渊给老李使了个眼色,老李心领神会,赶忙从手包里抽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递到了林渊手里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