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看着老李那张因为焦虑而挤在一起的脸，视线越过对方的肩膀，看向机场外灰蒙蒙的天空。
冷空气从领口灌进去。
林渊没有立刻回应，他的大脑自动过滤了老李语气里的惊恐，将核心信息提炼出来，保卫科，铁丝网，扣机器，要保护费。
在九十年代末的东北，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就是一本写满时代无奈的账本。
“先上车。”林渊收回视线，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拉开那辆破旧吉普车的后排车门，车门轴承发出干涩的摩擦声，郝蕾裹紧了那件宽大的军大衣，低着头快速钻进后座，林渊紧随其后。
老李愣在原地，原地转了半圈，看着林渊平静的侧脸，只能把一肚子急躁咽下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司机一脚油门，吉普车喷出一股黑烟，驶上机场高速。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大，带着一股陈旧的皮革味道。
“对方什么底细？”林渊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干枯白杨树，抛出第一个问题。
老李转过头，半个身子扒在座椅靠背上，双手搓着膝盖。“不知道啊林老师，我们几个昨天刚把灯光和轨道运进厂区，今早一过去，大铁门就给焊死了一半，几根生锈的铁丝网拦在路中间，几个穿着蓝布工装的人就坐在传达室里烤火。”
“问清楚带头的是谁没有？”林渊继续问。
“带头的自称是厂保卫科的副科长。”老李连连摇头，叹着气倒苦水，“张口闭口就是厂里大半年没发工资，职工要吃要喝。”
“咱们这么大个剧组占用他们的地盘，必须得给点场地维护费，我问他要多少，他伸了五个指头，五万！这不是抢钱吗？”
林渊眼皮都没抬。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1998年的东北，大型机械厂连年亏损，买断工龄、下岗潮正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千万个普通家庭。
连铁西区那样的重工业心脏都在滴血，更何况哈尔滨这些失去订单的边角厂。
保卫科的人扣住外地剧组薅羊毛，在这个时间点，再正常不过。
林渊在心里进行着推演。
甚至不用参考东北，此时此刻的香江，那些灯红酒绿下的片场，剧组开机前也得给当地的字头交“陀地费”。
大环境不好，底层求生的手段自然就会退化到最原始的物物交换甚至拦路设卡。
这事情不能报警。
一旦动用公家力量，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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