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羊城的阳光穿透百叶窗，在地毯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网格。
林渊靠在软枕上，目光落在挂钟的秒针上，滴答、滴答。
旁边的沙发上，两位刚报到的特勤人员依然保持着教科书般的坐姿，连呼吸的频率似乎都维持在一个恒定的数值，小吴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捧着本杂志，却一页也没翻过去。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闪烁，是个陌生号码。
林渊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将听筒贴在耳边：“喂，哪位。”
“林老师你好。”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一股常年开会熬出来的沙哑与沉稳，“我是北边协调办的，姓王，领导交代过了，由我来对接你这边的捐赠事宜。”
林渊目光微微低垂，声音温润平和：“王处你好，辛苦你们还要专门抽时间协调，我想先了解一下，目前那边的防汛情况怎么样了，一线的堤坝是不是还在吃紧？”
王处在那头叹了口气，伴随着翻阅纸张的细微摩擦声：“最危险的时候算过去了，大洪峰扛住了，现在可以说是到了收尾阶段，溃坝的风险降低了不少，只是……周围被淹的农田和村庄，短时间内水退不下去。”
“收尾了。”林渊口中重复了这三个字。
林渊大脑迅速调动起前世的记忆储备，开始做交叉比对，1998年8月下旬，长达两个多月的抗洪确实进入了尾声。
全国上下的物资捐赠，大部分还停留在前期的惯性思维中——沙袋、编织袋、抽水机、手电筒、救生衣。
但现在，节点变了。
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羊城依然翠绿的榕树，脑子里浮现的却是远在几千公里外的黑土地。
现在是八月末，在南方，高温还在肆虐，但东北的九月，早晚的冷风就能透进骨头缝里了，大兴安岭那边，再过个把月，估摸着就要落雪了。
水灾过后，大面积的房屋倒塌，地里的庄稼绝收，老百姓这个时候不需要编织袋去堵决口了，他们需要活下去的热量。
没有后世那些保暖的高科技材料，没有满大街的自热火锅，九十年代的受灾群众，在秋风起的时候，缺的是能填饱肚子、扛住严寒的实在东西。
“王处。”林渊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清晰，“既然防汛到了末期，我这边想临时调整一下物资清单，你听听看，这样合不合适。”
“你说。”王处的语气认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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