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凝滞发闷。
老张媳妇的眼泪止住了,看着面前这个只有十五岁、骨架还没完全长开的儿子,脑子一团乱麻。
“建飞,你到底要了多少赔偿款?”小舅子终于忍耐不住,大步逼上前来,粗糙的大手直接按在排椅的靠背上。
“你不说数目,我们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被那个姓林的骗?那是你爸拿命换来的钱,得由我们大人替你们掌眼!”
张建飞坐在排椅上没动,视线扫过小舅子那双闪烁着贪婪的眼睛,又看了一眼站在半步外、正竖着耳朵偷听的张铁军。
他太清楚这两个长辈的心思了。
村东头的王大拿,前年在特区工地上死了,最后赔了二万块,钱刚拿回村,王大拿的大伯就上门哭穷,借走盖新房;没出两个月,小舅子又借买拖拉机。
如今王大拿只能拖着断腿在村口讨饭,当年借钱的亲戚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这就是底层宗族的生存逻辑。
钱只要过了明路,就有无数只手伸过来。
张建飞深吸一口气,判断出只要今天漏出一星半点关于“魔都房子”的消息,这几个人绝对敢去医院前台大闹,甚至敢跑去八楼堵门。
“这钱的具体数目,我不会说。”张建飞开口,语速不快,吐字清晰,“不管你们怎么问,这笔账,林老板已经直接绕开你们,跟我做了结算,协议也口头定死了。”
张铁军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你个不知道好歹的东西!”张铁军抬起手,指着张建飞的鼻子,“我是你亲叔,你爸躺在里面不知死活,你就防贼一样防着我们?你妈就在这站着,你问问她,有你这样当小辈的吗?”
老张媳妇被点到名,浑身一哆嗦,她想顺着张铁军的话教训儿子两句,可看着张建飞那双冷漠中透着决绝的眼睛,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知道儿子平时话不多,但犯起轴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防不防贼,看各自做的事。”张建飞不退不避,目光直视张铁军,“你们带了几百块钱来羊城,住了五天,昨天晚上护士把折叠床收走,今天早上咱们连口热汤都没喝上。”
“林老板如果不给结这几天的账,你们连回去的火车票都买不起,你们拿什么管我们家的事?”
这句话直接撕破了两人强撑的体面。
小舅子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瞪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个成年人,会被一个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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