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又小心翼翼地合上。
厚重的实木门将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和人声彻底隔绝,房间里,空调出风口发出平稳轻柔的嗡鸣。
林渊靠在软枕上,左臂的石膏依然安稳地架在胸前,右手正随意地翻动着一本杂志,听到动静,他没有立刻抬头,视线依旧停留在字上,只是翻页的动作停了下来。
十五岁的张建飞站在门后,一动不敢动。
这间特护病房对他来说,大得有些离谱,也干净得让人手足无措,脚下的地毯软绵绵的,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这让他觉得自己那双沾着家乡泥土、又在医院走廊蹭了五天的旧球鞋,简直是对这里的亵渎。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张建飞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偷偷抬起眼皮,打量着病床上那个正在看书的年轻人,这就是那位林老板?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身上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可那份从容不迫的闲适感,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林渊的目光从书页的边缘滑过,不露声色地扫过门口的少年。
衣服有些发皱,衣领处带着明显的汗渍,显然这几天在走廊里没少受罪,但那双藏在乱发下的眼睛,虽然透着局促和不安,却并没有退缩,反而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倔强。
林渊在心里给出了一个初步的判断:有胆识,但还不知道怎么收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足足过了三分钟,林渊依然没有开口的打算,他在等,这是上位者最常用的心理战术。
张建飞的手指在衣角上用力绞了两下,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林……林老师。”张建飞的声音有些发干,因为处于变声期,这句称呼带着一丝嘶哑的破音,“我叫张建飞,老张是我爸。”
林渊合上杂志,将其随手放在床头柜上,这才抬起头,目光平淡地落在这个十五岁的少年身上。
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也没有和风细雨的关切,那种平淡,就像在看一个不速之客,既不欢迎,也不驱赶。
“有事?”林渊吐出两个字,声音温润,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张建飞咽了一口唾沫,强行稳住心神,往前迈了半步,低下头:“我是来替我舅舅和小叔,向您道歉的。”
林渊眉梢微微挑起,眼底闪过一丝真实的兴味。
一个在乡镇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初中生,面对这种剑拔弩张的局面,不想着怎么跟大人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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