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被推开的动静比平时大了一些。
陈明杰大步走进房间,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略显杂乱的回声,平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此刻散落了几缕在额角,浅蓝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领带被拉歪了。
林渊靠在病床的软枕上,单手翻过一页报纸,视线从铅字上移开,停留在陈明杰那张隐隐透着青气的脸上,随后微微牵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笑容。
陈明杰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径直走向饮水机,拿起一次性纸杯连按了两下蓝色水龙头,冰凉的矿泉水溢出杯口,仰起头,喉结滚动,一口气将半杯水灌了下去。
连续喝了两杯,陈明杰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转身看向病床,正好对上林渊那双平静中透着戏谑的眼睛。
“林老师。”陈明杰伸手将纸杯扔进废纸篓,一边走一边摇头,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可理喻,“这一趟算是让我开了眼界了。”
林渊放下报纸,右手食指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示意他坐下说话。
“陈总,这羊城的八月天气燥热,你这火气也跟着上来了,先坐,顺顺气。”林渊的声音温和,语速不急不慢,在这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透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陈明杰走到沙发前,身子一沉,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我火气大,那是因为我实在没见过这么办事的人。”陈明杰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身子前倾,眼睛瞪圆,“林老师,他们家来的那两个壮劳力,简直没想着好好谈事,在他们看来,老张在手术台上躺着,不仅不是一场灾难,反而是他们发财的机会。”
林渊没有接话,目光温和地看着陈明杰,静静等待下文。
陈总这是把南方生意场上的体面逻辑,套到乡镇宗族社会的抢食逻辑上了,林渊在心里给陈明杰的反应做了一个简单的看法。
见林渊没有反驳,陈明杰的倾诉欲彻底打开了。
“林老师,你是没看到他们刚才的做派。”陈明杰眉头紧缩,双手在空中比划着,“我们以前总觉得,那些长期生活在乡镇的人,第一次坐飞机来到羊城这种大城市,遇到我们这种带保镖的人,多少会有些拘谨,或者说会感到害怕。”
陈明杰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乎还在回味走廊里的那场接触。
“可结果呢,完全没有。”陈明杰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两分,“我带着小吴,还有两个保镖走过去,我表明了身份,说我是老张的老板,我本来以为,老张的弟弟怎么着也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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