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摄像机摇臂滑过轨道的轻微摩擦声。
林渊站在光晕里,目光从六位面色僵硬的专家脸上掠过,不着急往下说,而是转身走向观众席边缘,把麦克风从右手换到左手。
“刚刚讲到地方官巧立名目,收杀猪税、落地税。”林渊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语气里带着几分闲聊的意味。“大家可能会有疑问。”
前排的几个历史系男生抬起头,笔尖停在纸面上。
“苛捐杂税这么多,地方上的那些大地主、大乡绅,他们会乖乖交钱吗?”林渊摊开手,抛出问题。
“那些大户人家,家里有考中举人的,有在京城当官的,有些甚至家里老太爷就是退下来的尚书,这都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地方上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敢去收他们的税?”
赵德发坐在单人沙发上,捏着茶杯盖的手指停住了,眼皮跳动了一下,意识到林渊要触碰那个封建官场最深层的潜规则,想出声打断,嗓子眼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林渊没有看赵德发,看着台下那几位刚才举手互动的老人。
“我告诉大家,这些大户不仅交钱,而且交得非常痛快。”林渊面带微笑,像是在讲一个大家都经历过的荒诞喜剧。“县太爷收税的车架一到村口,这些大乡绅亲自带着管家迎上去,敲锣打鼓,大张旗鼓。”
林渊比划了一个抬箱子的动作。“当着全村老少爷们的面,把白花花的银子抬出来,一文不少地倒进县衙的税筐里。”
台下的观众听得入神。
“老百姓站在村口一看,好家伙。”林渊学着市井百姓的语气,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容。“人家大老太爷,朝堂里有大官撑腰,都老老实实把钱交了,咱们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小老百姓,还能怎么办?”
大厅里不少观众跟着苦笑起来。
“还能怎么办,咬紧牙关,砸锅卖铁交钱呗。”林渊点了点头。“民不与官斗,皇权不下乡,这在古代,就是老百姓骨子里认的理。”
刘教授在对面端起保温杯,把水递到嘴边,试图用喝水的动作掩盖内心的慌乱。
“可是,大家想过没有。”林渊的笑容渐渐收敛,声音变得清亮透彻。“地方上的那些实力派,那些大户人家,他们真的那么傻,心甘情愿把自己的家底掏给县衙?”
导播室里,制片人盯着监视器,手心出了汗。
“那些地方官又会怎么做?”林渊没有停顿,直接给出答案。“等全县的税款全都收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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