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四十,天色已经擦黑。
北京展览馆旁的莫斯科餐厅亮起了一长串橘黄色的壁灯,高大的穹顶,宽阔的水磨石地板,以及那些厚重而充满几何美感的实木立柱,无一不在诉说着上个世纪五十年代那段属于工人和无产阶级的激情岁月。
这里俗称“老莫”,是真正没有门槛、却又满是红色历史重量的地方。
林渊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他穿着一件洗得很干净的纯棉白T恤,一条修身的深色休闲裤,脚下是一双便于行走的帆布鞋。
比起赴一场决定北方文化圈格局的鸿门宴,他这身打扮更像是刚从人大的图书馆里自习归来。
推开厚重的旋转玻璃门,林渊径直走向前台。
“你好,预订好的包间,客人姓金。”林渊声音平缓,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服务员查对了一下登记册,立刻点头,领着林渊穿过大厅,推开了一处僻静包间的双开木门。
包间内很宽敞,此刻已经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在里头忙碌,他正弓着背,仔细检查着桌面上的餐盘是否摆放端正,甚至还用一块白色的真丝手帕擦拭着主位前的高脚水杯。
听到推门声,年轻人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他梳着极其服帖的背头,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唐装,背脊哪怕是在转身的那一刻,也保持着一个微屈的弧度。
这种弧度,林渊很熟悉,电视剧里那些内务府的奴才,给主子端洗脚水的时候,就是这个角度。
年轻人看到林渊,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正主会来得这么早,立刻将手帕收进袖口,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是林渊林老师吗?”
林渊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笑着回应:“是我,您是金教授的助理吧?不知道您贵姓?”
年轻人微微弯腰,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带着一种熟练的讨好:“免贵姓陈,林老师,您还是叫我小三子吧,我在家里排行老三,金教授还有他身边的那些朋友、大拿们,平时都这么叫我,我都已经习惯了。”
说着,他转身走到沙发旁的茶几前,提起紫砂壶,动作极为利落地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着递向林渊。
林渊没有立刻去接那杯茶。
他的视线落在陈助理的脸上,小三子,这三个字顺着耳膜滑进大脑,在林渊的思维深处引发了一场极为荒诞的化学反应。
这可是1998年,满清灭亡都快一百年了,一个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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