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新街口,一处老式机关家属院。
李厚德家正在吃晚饭。桌上摆着一盘红烧排骨,一盘清炒芦蒿,六岁的小宝坐在特制的高脚凳上,手里拿着一把塑料宝剑,对着空气一通比划。
中年男子李建军刚从单位回来,扯开领带,扒了两口白米饭,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到点了。”李建军放下筷子,转身拿过遥控器,“那个大帝的剧马上要播了,昨天演到多尔衮带兵入关,这戏拍得真有气势,我正等着看呢。”
李建军大拇指悬在电源键上,还没按下。
“慢着!”小宝突然把碗一推,跳下高脚凳。
六岁的孩子跑到电视机正前方,他右腿向后撤出半步,左膝顺势微屈,整个人往下一矮,紧接着,他两只小手贴着裤缝,熟练地在半空中划了半个圈,手背朝外虚空一掸,腰板弯成了九十度。
“奴才这就去给主子把电视开开——喳!”
小宝拉长了那稚嫩的音调,中气十足。
空气瞬间凝滞。
电视屏幕依旧是黑的,李建军大拇指僵在半空,嘴角刚扬起准备发笑的弧度,彻底定格。
饭桌另一端,儿媳妇王萍手里的汤勺停顿在半空,排骨汤滴落在桌布上,晕开一片油渍。
退休李厚德端着白酒盅的手停在半空,视线从小宝弯折的膝盖,缓缓移动到他极力往下压的后脑勺,最后对上老伴张素兰的目光。
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这套动作连贯流畅,骨子里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卑微感,那是长时间耳濡目染刻进肌肉记忆里的服从。
王萍丢下汤勺,拉开椅子几步冲过去,一把拔掉电视机的电源插头,转身指着小宝:“站直了,谁教你干这个的!”
张素兰把筷子重重搁在瓷碗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转头对着李建军开火:“你还有脸看,一天天就知道看电视,那辫子戏有什么好看的,教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乌烟瘴气的东西!”
李建军满脸不解,看看老娘,又看看满脸怒容的媳妇,把遥控器放到桌上。
“爸,妈,萍萍,你们这是怎么了?”李建军摊开双手,眉头皱起,“那电视剧你们前几天不也跟着看吗?收视率全国第一,制作精良,图个乐呵而已,怎么突然生这么大气?”
“图个乐呵?”王萍伸手指着还维持着半蹲姿势不敢动弹的小宝,声音拔高,“难道你没看到你儿子刚刚做了什么,他才六岁,学会了给人掸袖子磕头!”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