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放下手中的餐叉,轻轻靠向藤椅。
他的目光停留在佟裕脸上,眼前这群人,并非真正懂历史,他们只是在潜意识里疯狂怀念那个不需要个人奋斗,仅靠血统就能随意践踏他人的特权时代。
这是一群把枷锁镀上一层金,然后当做项链向外人炫耀的文化寄生虫。
佟裕并未察觉到对面林渊的目光,他正沉浸在同伴们仰视的目光中,这种社交中心的地位让他极为受用。
“其实刚才说到的晨昏定省,不过是我们家里最基础的日常罢了。”佟裕将双腿交叠的姿势换了一下,摆出一个极为松弛的姿态,看着微胖青年,眼角带着怀念,“现在的规矩,可是比以前少太多了,真要往回倒推几十年,那个年代的规矩,那才叫一个森严。”
短发青年抓住了话头,身体前倾:“老佟,咱们平时接触不到这些,你仔细说说,到底森严到什么地步?”
佟裕用手指摩挲着红酒杯的底座。
“听我家老爷子说。”佟裕微微抬起下巴,视线仿佛穿透了什刹海院墙的百年海棠,回到了某个辉煌的旧日,“当年我们在内城,是有两处三进的大院子的,那可不是现在这种改建的大杂院,是正经的朱门高阶。”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只是后来时局动荡,加上各种政策原因,这两套宅子迫不得已转了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大势所趋嘛。”
这声叹息里有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与大度。
微胖青年连连点头,满眼都是对那两套三进大院的向往:“那是真可惜了,这要是留到现在,光这地段和建制,也是无价之宝。”
“宅子没了还能再置办,但这规矩要是丢了,这门风也就散了。”佟裕将话题精准地拉回核心,“那时候家里的规矩才叫多。”
“别的不说,就拿平时咱们朋友之间互相串门拜访来说,现在你们来找我,打个电话或者直接敲门就进来了,换在当年,这种行为叫唐突,是极其失礼的做派。”
旁边的人立刻被勾起了好奇心,短发青年推了推眼镜,求知若渴地问:“那按照老规矩,该怎么走动?”
“得提前送拜帖。”佟裕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桌面,“而且,不是随便拿张红纸写个名字就送过去的,去不同品阶的人家,去不同旗属的宅子,这拜帖的格式、用纸的材质、甚至送帖人的身份,都有极其严苛的讲究。”
佟裕看着众人屏息凝神的模样,非常满意这种掌控力:“同旗属的,怎么措辞;下五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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