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挂了李总的电话,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半。
跟父母打了个招呼,他抓起外套出门,在弄堂口拦下一辆红色夏利。
“师傅,去华金会所。”
半小时后,车停在徐汇区一处闹中取静的独立建筑前。
林渊推开车门,仰头看去。
九十年代末的上海,这种顶级私人会所已经初具规模,门口两根粗大的仿罗马大理石柱子撑起极具压迫感的门头,台阶上铺着厚厚的红地毯,几个穿着黑马甲、打着领结的门童站得笔直。
这帮搞矿的老板,谈事永远离不开这种充满酒肉味的地方。
林渊在心里叹了口气,不无奈是不可能的,刚刚还在家里陪着父母吃东北酸菜水饺,体会最淳朴的亲情,转头就得扎进这纸醉金迷的销金窟里。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草莽底色,钱和欲望总是交织在最原始的场所。
收敛心绪,迈步走上台阶。
刚报出李总的名号,穿着高开叉旗袍的迎宾经理立刻满脸堆笑,微微弯腰,领着林渊穿过金碧辉煌、水晶灯晃眼的大堂,径直走向三楼最里面的豪华包厢。
还没推门,厚重的隔音门缝里就漏出了李总那极具穿透力的晋陕口音。
“老王,我跟你说,咱们除了拍那些赚快钱的都市剧,也得搞点高雅的,什么叫格局?咱们得拍正能量的东西,得让老百姓看了受教育!”
林渊听得挑了挑眉。
经理推开包厢门。
林渊眼前的视野瞬间展开。
五六十平米的大包厢里,没有意料中震耳欲聋的迪斯科舞曲,反而在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宽大的真皮环形沙发上,坐着五个男人。
除了李总和王总,还有三个生面孔。
这并不是最吸睛的,最吸睛的是,李总此时正怀里搂着一个穿着清凉、长相颇为妩媚的姑娘,李总的一只手正顺着姑娘的大腿来回摩挲,而他那张泛着油光的脸上,却摆出一副极其严肃、悲天悯人的表情,正在大谈特谈社会责任感。
这一幕荒诞得足以拍成一部黑色幽默电影。
林渊眼角隐蔽地抽动了一下。
“哎哟,林老师来了!”李总一抬眼,看到站在门口的林渊,立刻拍了拍怀里姑娘的腰,示意她往旁边挪挪,自己站起身,大笑着迎了上来。“快快快,进来坐,大伙儿就等你了,你落地上海怎么也不提前跟老哥打个招呼?”
王总也放下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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