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早晨,胡同里全是炮仗特有的硝烟味。
林渊套上军大衣推门出去。
昨夜下了一场薄雪,踩在脚底下咯吱作响。
大院里的老街坊们起得早,逢人碰面就拱手拜年,哪怕平时在穷,今天也都翻出最体面没补丁的衣裳穿上。
老李家虽然还在戴孝,没贴红对联,但李明德也领着小军出来给长辈磕头。
大强爹提着个红色塑料袋,见着院里的小孩就往手里塞两块橘子糖。
林渊转了一圈,把兜里的大前门散了个干净。
没多大功夫,小舅陈建军蹬着倒骑驴进了胡同,陈晓雪套着件崭新的红袄子,跟个炮仗似的从车斗里蹦下来,迎面就喊。
“渊子哥过年好!”
林渊从内兜摸出两张折好的二十元,顺手塞进晓雪袄子的口袋里。
陈建军刚支好车,眼尖瞅见了,急头白脸地扑上来抢:“哎哟你这孩子,给五毛钱图个吉利就完事了,塞这么大两张她魂都得吓飞!”
林渊挡住小舅陈建军的手,按着晓雪的肩膀乐了:“压岁钱,你这当爹的管啥。”
晓雪捂着兜,刺溜一下躲到目前陈桂芳背后,小舅陈建军直嘬牙花子,拿林渊没辙。
母亲陈桂芳把娘家人迎进屋去嗑瓜子。
小舅陈建军特意落后两步,扯住林渊大衣袖口,把人拽到避风的墙根底下,从兜里掏出一盒昨晚才咬牙买的红塔山,抽出一根递给林渊。
“渊子。”陈建军搓着冻出裂口的手,压低嗓门,“你昨晚喝多说让舅跟你干……我回屋琢磨一宿,翻来覆去睡不着,你到底让舅干啥买卖?我这人除了有一把子死力气,大字也不识几个,要是跑去北京给你丢人现眼,那还不如继续搁这扛麻袋去。”
林渊把烟夹在耳朵上,拿手扫去墙头的雪茬子。
让小舅去干啥?在那个名为绝对数据库的记忆里,九八年开春的中关村,电子元器件市场是一座未开采的金矿。
后世那位在四平米柜台卖刻录机起家的大佬,这会儿还在外资企业卖保健品没辞职,刻录机、光盘、VCD解码板,这些硬件散件的需求,很快就会借着盗版碟的东风迎来井喷。
“保镖用不上你。”林渊拍拍陈建军的肩膀。
“初八咱俩一趟车去北京。到了那边,你去中关村给我扛两个月散件,顺带去海龙大厦认认各个柜台的老板,里面的门道深,不是自己人我信不过,你这把子力气正好派上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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