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终于到了,人大宿舍楼里很快空了一大半。
这年月,回家过年的心思比什么都重。
林渊走得早,把铺盖卷了卷,衣服塞进一个军绿色的旧帆布包,单肩挎着就下了楼。
钱全缝在棉袄最里层的暗兜里。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姜秋荻已经等在那了。
旁边还站着三个男生,都是在老乡会上认识的沈阳人,每个人脚边都堆着两大个红白相间的蛇皮编织袋,勒得紧紧的。
“林渊,这边。”姜秋荻招了下手。
那三个老乡看到林渊,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虽然不在一个系,但“林四千”的大名早大家还是知道。
“走吧。”林渊扫了一眼他们地上的大包,“东西挺沉,出了校门对面正好是公交站。”
一个叫赵刚的男生搓了搓手,试探着问:“林子,咱们几个东西多,要不凑钱打个大发面的去车站?大家挤公交太受罪了。”
林渊知道他们心里打鼓,怕自己现在有钱了瞧不上挤公交,走过去,单手拎起赵刚那个最重的编织袋试了试分量。
“打面的得小二十块钱。留着这钱,回家多割点肉,给家里老人买包大前门不好吗?”林渊把包放下,“走,公交车首发站,有座。”
几句话一出,三个男生对视了一眼,心里那点别扭和拘谨彻底消失了。
人家大才子拿了天价稿费都没飘,说话还是这么实在。
一行人上了公交。摇摇晃晃到了火车站,大广场上黑压压全是用蛇皮袋占座的人。
姜秋荻被挤得连连后退,林渊顺手把她往自己身后一拉,肩膀顶开前面几个扛着麻袋的壮汉,硬是挤出一条道。
费了牛劲上了那趟绿皮车,找到铺位时,几个人全是一头大汗。
运气不错,四个男生的硬卧挨在一个隔间里,姜秋荻的铺位就在斜对面。
林渊把帆布包往中铺的行李架上一扔,整个人翻身上去躺平。
下铺的赵刚从兜里摸出个苹果,在袖子上蹭了蹭:“林子,等回了家,你老爹老娘看到你,估摸着得高兴疯了。”
林渊看着车顶灯:“这大半年,日子确实不好过。”
话音落下,隔间里几个人都不出声了。
大家都是工厂出来的子弟,厂里停工、拖欠工资的事,谁家里没一摊烂账。
大家心里都清楚,自己回去面临的是愁云惨淡,而林渊家,算是彻底熬出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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