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谁啊？刚才那阵仗，连市长都低头哈腰的。”
“你没听那个胖城管喊吗？那是老领导！估计是从燕城退下来的大人物，咱们这小地方，哪见过这种真神。”
周围的食客和商贩们交头接耳，看着任子辉离去的方向，眼神里还残留着未褪去的震惊。
许曼瘫坐在那片狼藉之中。
滚烫的汤水浸透了她劣质的棉裤，贴在腿上，火辣辣地疼。但她此刻已经感觉不到肉体上的疼痛了。她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个压着一沓百元大钞的断筷子上。
断口处的木刺，像一根根钢针，扎在她的眼睛里，更扎在她的灵魂深处。
她当然认出了那个男人。
虽然岁月在他的眼角添了皱纹，虽然他穿着最不起眼的旧夹克。
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即使在最鼎盛时期也未曾改变过的沉稳和冷峻，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任子辉，那个曾经在大学里被她嫌弃贫穷、在雨夜里被她母亲指着鼻子痛骂“大头兵”的男人。
那个她曾经以为，只要抱紧了王成功的大腿，就可以永远踩在脚底下的失败者。
现在的他，站在了她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高度。
市长见了他要鞠躬，那些嚣张跋扈的城管在他面前像待宰的鸡崽。
而她呢？
许曼看着自己满是油污的双手，看着地上被踩得稀烂的橘子和面条。她就像是一个最劣质、最可笑的小丑，被命运狠狠地扒光了衣服，扔在了这个男人面前。
一种排山倒海般的羞愧和懊悔，瞬间将她整个人彻底淹没。
如果。
如果当年她没有那么势利，如果她能陪着那个一无所有的转业兵熬过那段苦日子。
那么今天，站在那个男人身边，被市长恭敬对待、被所有人仰望的女人，会不会就是她？
可是，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
“哇——！”
许曼再也绷不住了。她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捂着脸，在满地的油污中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那是对过去虚荣的祭奠，也是对自己亲手毁掉的人生，最绝望的哀鸣。
……
夜色中，那辆旧捷达缓缓驶离了喧嚣的夜市。
车厢里很安静。
李二牛握着方向盘，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一眼坐在后排的任子辉。
“班长。”李二牛终于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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